意思很明顯。
阿寧和她僅存的手下麵麵相覷，臉上露出絕望。以他們現在的狀態，攀爬那個狹窄濕滑的孔洞，幾乎沒有可能。
“吳三省”此時走上前，仔細檢查了一下那個孔洞的入口和周圍的岩壁，又伸手試了試氣流的強度和溫度，然後看向黑瞎子：“這孔洞是人工開鑿的通風或引水孔，年代很久了，但結構應該還算穩定。氣流持續向上，溫度比這裡略高，說明另一頭可能連接著較大的、相對封閉的空間，甚至有微弱的地熱或……別的熱源。值得一試。”
他頓了頓，看向阿寧：“阿寧老闆，你們……”
阿寧咬了咬牙，看了一眼自己那個已經癱坐在地、眼神渙散的手下，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知道，帶著這個累贅，她和手下都活不了。但讓她拋棄最後一個同伴……她深吸一口氣，對黑瞎子道：“黑先生，解先生，我的人……不行了。你們先走，我試試看能不能帶他從水流方向找找路……”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是分道揚鑣，也是為隊伍減輕負擔，同時給自己留一條（希望渺茫的）後路。
黑瞎子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沒說什麼。在這種絕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和命運。
“三叔……” 吳邪看著“吳三省”，欲言又止。他既想跟三叔在一起，又本能地想跟著看起來更有希望（因為有張起靈和黑瞎子）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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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三省”拍了拍吳邪的肩膀，語氣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溫和：“小邪，你跟緊黑瞎子他們。上麵或許更安全。我走下麵，看看這條水路通向哪裡。我們……出口見。”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絲複雜的情緒。
分頭行動，似乎成了此刻唯一合理的選擇。
“抓緊時間！” 黑瞎子不再猶豫，他將肩上昏迷的張起靈小心地調整了一下姿勢，用隨身攜帶的、浸了水的布條（從身上撕下的）將張起靈的手腕和自己的手腕粗略地綁在一起，防止脫落，然後深吸一口氣，開始向那個狹窄濕滑的孔洞攀爬。他的動作異常艱難，既要承受張起靈的重量，又要小心不碰到啞巴的傷口，還要在濕滑的岩壁上尋找落腳點和借力點。但他憑藉驚人的臂力、核心力量和豐富的經驗，竟真的開始一點點向上挪動。
解雨臣、吳邪、王胖子、潘子在下麵緊張地看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解雨臣將張一一緊緊摟在懷中，焦急地等待著。
“吳三省”則走到水流邊，仔細查看了水質和水流方向，又看了看癱在地上的阿寧手下，對阿寧低語了幾句，似乎在交代什麼。阿寧默默點頭，臉上看不出表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無比漫長。黑瞎子攀爬的摩擦聲和沉重的呼吸聲在狹窄的空間裡格外清晰。上方不時有細小的碎石和水滴落下。
終於，大約十分鐘後，黑瞎子的聲音從孔洞上方隱約傳來，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喘息：“到了！上麵是個廢棄的……好像是引水渠或者礦道！空間不小！把一一遞上來！小心！”
解雨臣精神一振，他小心翼翼地將懷中的張一一用外套裹緊，然後奮力踮起腳尖，將女兒高高托起，遞向黑瞎子從孔洞中伸下來的手。黑瞎子趴在洞口，艱難地抓住張一一，一點一點將她拉了上去。
接著是吳邪，然後是王胖子，最後是潘子。潘子在攀爬前，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準備走向水流的“吳三省”和阿寧，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攀了上去。
當解雨臣最後一個從濕滑的孔洞中艱難爬出，渾身被汗水和岩壁的滲水浸透，幾乎虛脫地跌坐在地時，他才有空打量周圍的環境。
這裡果然如黑瞎子所說，像是一個古老的、廢棄的引水渠或人工開鑿的巷道。空間比下麵的裂縫通道寬敞得多，高約三米，寬約兩米，地麵和牆壁是粗糙的開鑿痕跡，覆蓋著厚厚的、濕冷的灰塵和硝石結晶。空氣依舊陰冷，但那股從孔洞中吹上來的氣流在這裡變得明顯，帶著一種沉悶的、彷彿來自更深處通風口的氣息。巷道一端被坍塌的碎石堵死，另一端則延伸向黑暗深處，不知通向何方。但至少，這裡暫時沒有崩塌的危險，也聽不到那令人心悸的轟鳴了。
黑瞎子已經將張起靈小心地放在相對乾燥平整的地麵上，正在重新檢查他的傷口，並給他喂水。張一一則被解雨臣重新抱在懷裡，她依舊昏迷，體溫還是高得嚇人，但呼吸似乎比之前稍微平穩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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