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更大一片，他灰敗的臉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紅，身體也因痛苦而微微痙攣。
“啞巴！” 黑瞎子臉色一變，立刻回身蹲下查看，顧不上去管吳邪那邊。
解雨臣也心頭一緊，但他抱著顫抖不已的張一一，無法上前，隻能焦急地看著。
張起靈的異動暫時打破了冰冷對峙的氣氛。吳邪也下意識地看了過去，看到張起靈痛苦的樣子，眼中的委屈和憤怒被擔憂取代了一絲，但隨即又被那冰冷的隔閡感凍住，隻是死死咬著嘴唇，沒有動，也沒有再說話。
黑瞎子迅速檢查，發現是藥力與毒性在張起靈體內激烈衝突所緻，雖然兇險，但也是拔毒必經的過程。他穩住張起靈的身體，低聲道：“忍一忍，藥力在化開，撐過去！”
張起靈牙關緊咬，額角青筋暴起，硬生生將湧到喉間的血腥氣壓了下去，隻是從鼻腔中發出沉重的、壓抑的喘息。他微微掀開眼簾，那雙因劇痛和毒性而有些渙散的眼眸，極其緩慢地轉動，先是看了一眼近在咫尺、滿臉擔憂的黑瞎子，然後又越過他，看向了被解雨臣緊緊護在懷中、正從解雨臣肩頭露出一雙盛滿驚懼和擔憂的漆黑眼睛（那圈淡金色在昏暗中微微閃爍）看著自己的張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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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
張一一看到那雙眼睛裡的痛苦，看到那因忍耐而扭曲的俊美麵容，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恐懼依然存在，對“死亡”的記憶烙印依然深刻，但這一刻，更清晰湧上心頭的，是剛才他沉默卻未曾否認的默認，是岩縫中他冰冷卻堅實的庇護，是他為自己重傷瀕死的慘狀……還有此刻，他眼中那深不見底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痛苦的隱忍。
一種陌生的、尖銳的刺痛，混合著更深的茫然，在她小小的胸膛裡炸開。她不知道那是什麼，隻知道，不想看到他這麼痛苦。
張起靈看著她眼中那清晰的恐懼（對自己的），以及恐懼之下，那一點點微弱卻真實的擔憂，心中那潭萬年死水，彷彿被投入了一顆極小的石子，盪開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漣漪。他極其艱難地，對著她的方向，幾不可察地，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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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幅度小到幾乎不存在，但一直死死盯著他的張一一，卻奇異地看懂了。他在說：別怕，沒事。
不是語言，隻是一個眼神，一個細微到極緻的動作。但張一一心中那劇烈的恐懼，卻彷彿被這個細微的動作，輕輕拂去了一點點。她依舊害怕，依舊顫抖，但緊緊攥著解雨臣衣襟的小手，卻幾不可察地，鬆開了那麼一絲絲。
她將臉重新埋回解雨臣頸窩，不再看那讓她心亂如麻的一幕，但耳邊那壓抑的喘息聲，卻像針一樣，紮在她的心上。
黑瞎子全神貫注地輔助張起靈對抗藥力衝撞，無暇他顧。解雨臣一邊安撫懷中的女兒，一邊警惕地留意著壁龕外的動靜和吳邪那邊的反應，眼神冰冷依舊，但更多的心神，係在了重傷的兩人身上。
吳邪頹然地靠著玉壁滑坐在地，將臉埋進臂彎，肩膀幾不可察地聳動著。王胖子蹲在他旁邊，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背，也不知該如何安慰。潘子則沉默地守在靠近壁龕入口的位置，像一尊沉默的雕塑，隔絕著內外可能的風險，也彷彿在無聲地劃分著界限。
壁龕內，時間在沉重、壓抑、冰冷而又暗流湧動的寂靜中，緩慢流淌。療傷、恐懼、戒備、疏離、以及那無法言說的沉重秘密與傷痛，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所有人都籠罩其中。
不知過了多久，張起靈劇烈的咳嗽和喘息終於漸漸平復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的疲憊。他靠在玉壁上，臉色依舊難看，但眉宇間那縈繞的死氣似乎淡去了一些，呼吸也變得悠長而平穩，雖然微弱，卻不再像之前那樣斷斷續續。藥力與毒性的第一波激烈衝突，似乎暫時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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