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穿進詭異文的第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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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易坐在客棧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茶杯，目光落在堂中那個說得唾沫橫飛的說書先生身上。
那先生正講著一個佳人強取十八房夫君的故事，什麼一房夫君是書生趕考路遇小姐，什麼一房夫君是花園私定終身，什麼一房夫君是公子歇腳路遇山匪徒，佳人美救英雄——講得是繪聲繪色，眉飛色舞，手裡的折扇時而展開時而合攏，拍在桌上啪啪作響。
聽得安易津津有味。
窗外的天色有些陰沉，灰蒙蒙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街上行人寥寥，偶爾有幾個匆匆走過，也是低著頭快步疾行，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追上似的。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潮濕的氣息，混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
安易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扭曲的氣息。
很淡，轉瞬即逝，但安易感覺到了，那種想要往人身體裡鑽的、帶著瘋狂意味的觸須，在這個世界無處不在，像空氣一樣彌漫在每一個角落。
它們無時無刻不在尋找縫隙，尋找弱點，想要鑽進人的腦子裡，在人的意識深處埋下一顆瘋狂的種子。
他沒有在意，隻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粗茶，澀口，帶著一股糊味，像是炒過頭的麥子泡出來的水。
安易放下杯子，目光不經意地往身邊掃了一眼，然後他的額角忍不住跳動了一下。
安易：“......”
他現在有點沒心思聽說書了。
他身邊坐著一個人，一個男人。
那男人生得好看，眉目如畫，五官精致，卻又帶著幾分天然的柔和，但不顯女氣，隻覺得溫潤如玉。
身型卻高，比安易還要高半個頭的樣子。
他的皮膚白皙，白得幾乎透明，能看見底下細細的青色血管，眼睛很大，很亮，黑白分明，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安易，目光裡滿是依戀和專注。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料子看起來不錯，但穿在他身上有點不太合身——袖子長了一截，遮住了半個手掌，隻露出幾根細長的手指，領口係得很嚴實，隻露出一小截脖頸，那脖頸也是白的，像是從未見過陽光。
他的頭發用一根木簪鬆鬆挽著，有幾縷碎發散落在臉側，襯得那張臉越發柔和。
此刻，他正擠著安易坐。
不是普通的擠，是那種一點一點、一寸一寸地擠。
安易原本坐在長椅中間，此刻已經被擠到了靠窗的角落，後背幾乎貼著窗框，再挪就要坐到窗台上了。
而那個男人——山光——正挨著他坐著，整個人都快貼到安易身上了。
他的手還扯著安易的袖子，扯得緊緊的，像是怕一鬆手安易就會跑掉。
他的表情無辜極了，眼睛瞪得大大的，黑白分明的眼珠裡全是安易的倒影。
可他的手沒閒著，扯著安易的袖子，還悄悄地、一點一點地往安易手邊挪。
那動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挪一下，停一停，偷偷看一眼安易的表情，再挪一下。
安易受不了了。
他放下茶杯，扭頭看著山光。
山光對上他的目光，眼睛更亮了，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安易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你......”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你真當我感覺不到嗎？”
山光眨眨眼睛，一臉無辜：“相公，怎麼了？”
安易的臉木了一下：“別叫我相公，我不是你相公。”
山光的表情立刻變得委屈起來，嘴角往下撇，眼睛裡的光暗淡下去，像是被拋棄的小狗，眼巴巴地看著主人。
他的眉毛微微蹙起，眉尾往下耷拉，整張臉都寫著“我好委屈”“我很難過”“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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