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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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玉跪在禦書房裡。
身上還穿著素服，眼睛還是紅的，眼底的青黑還沒褪儘。可她跪在那兒，腰板挺得筆直，和從前一樣。
皇上坐在案後，看著她。
禦書房裡很靜，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處理完了？”皇上開口。
佳玉點點頭。
“處理完了。”
皇上沉默了一會兒。
“那就好。”他說。
佳玉跪著，沒說話。
皇上看著她，忽然問：“你剛才說，你要什麼？”
“奪情。”佳玉說。
皇上愣住了。
他看著佳玉，看著那雙沉靜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知道奪情是什麼意思嗎？”
佳玉點點頭。
“知道。”
皇上站起來，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你才十四歲。”他說，“你爹剛走。你妹妹還小。你不留下來守孝，你要回去打仗？”
佳玉抬起頭，看著他。
“師兄，”她說，“我沒有爹爹了。”
皇上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他看著那雙眼睛，看著那雙紅著眼眶卻忍著沒哭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佳玉繼續說：“西疆戰事離不開我。那些兵，跟了我兩年，信我。那些羌人，被我打了兩年，怕我。我走了，換個人去，打不好。”
她頓了頓。
“那些死了的人，就白死了。”
皇上站在那兒，看著她。
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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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轉過身，走回案後，坐下。
“報丁憂吧。”他說，“在京城好好歇歇。也陪陪小黛玉。太上皇都想你了。”
佳玉搖搖頭。
“師兄，我會上書，奪情。”
皇上看著她。
她的目光，沒有躲閃。
他知道，這丫頭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歎了口氣。
“什麼時候走？”
佳玉說：“一會出宮後，安排完黛玉就走。”
皇上愣住了。
“這麼快？”
佳玉點點頭。
“西疆那邊，周雄在撐著。可撐不了多久。”
皇上看著她，目光裡有些心疼。
“你不歇兩天？”
佳玉搖搖頭。
“不用。”
皇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擺了擺手。
“去吧。”
佳玉磕了一個頭，站起來。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來，回過頭。
皇上還坐在那兒，看著她。
“師兄，”她說，“幫我看著黛玉。”
皇上點點頭。
“放心。”
佳玉又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出了宮，她直接回了將軍府。
黛玉已經在等著了。
見她進來，跑過來，拉著她的手。
“姐姐，你回來了。”
佳玉蹲下來，看著她。
十一歲的妹妹，站在她麵前，仰著小臉，眼睛亮亮的。
她忽然有些說不出話來。
“姐姐，”黛玉看著她，“你怎麼了？”
佳玉搖搖頭。
“沒事。”她說，“姐姐要出一趟門。”
黛玉愣住了。
“去哪兒？”
佳玉說：“西疆。”
黛玉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點點頭。
“那姐姐早點回來。”
佳玉心裡一酸，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好。”她說，“姐姐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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