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他的手指在發抖，但他把碎片攥在掌心裡沒有扔。
“玄冥的記憶。”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通道裡那些還在閃爍的晶石。“這顆晶石裡存儲的是玄冥的記憶，是他被遺忘的過程。古神遺跡收集了他的記憶，把它封在晶石裡，放在這條長廊上，等著有人來讀取。”
段胥站起來，腿還在發抖但他站得很穩。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的紋路還在，手指還在，手臂還在，他沒有在消失。但他能感覺到那個人的悲傷還在他腦子裡，像一根刺紮在肉裡，拔不出來。
賀思慕鬆開他的手腕，退後了一步。她的手指在袖子裡蜷縮了一下，掌心的黑色疤痕在晶石的光芒中幾乎看不到了。她看著段胥的眼睛，那雙棕色的眼睛裡有疲憊有恐懼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你還好嗎？”她問。
段胥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他把骨刀重新握在手裡，刀身上的符文還在發光。他看著通道前方，那些晶石還在閃爍，一顆一顆，像無數隻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他們。
“繼續走。”他說。
沈鶴歸把碎片收進布袋裡，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他的腿還在發抖但他的聲音很穩。“後麵的晶石不要碰了，將軍，您的刀收好，別再撞到了。”
段胥把骨刀換到左手，離牆壁更遠了一些。三人繼續往前走，腳步聲在通道中回蕩，比之前更慢更輕。兩側牆壁上的晶石還在閃爍，一段又一段的記憶在他們身邊流轉，上古的戰爭、神明的誕生、凡人的愛恨、還有玄冥的眼淚。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賀思慕走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她的眼睛看著他的後背，那個寬厚的穿著鎧甲的後背，在金色光暈中顯得格外清晰。她的手指在袖子裡鬆開了，指甲嵌出的血已經凝固了。
她想起段胥剛才跪在地上的樣子，滿頭大汗，眼神渙散，嘴唇在發抖。她拉他出來的時候他的命格幾乎要碎了，像一麵被砸出裂紋的鏡子，隨時會崩。她用自己殘存的記憶本源幫他穩住了，但他腦子裡還殘留著玄冥的記憶碎片，那些悲傷太重了，重到她的記憶本源都化不開。
“段胥。”她喊他的名字。
段胥停下來，沒有回頭。
“後麵的路，我走前麵。”
段胥轉過身看著她，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但她的眼睛很亮。他想說“不行”，但她的眼神告訴他——你說過“你離了我活不過三天”，現在我也離不了你。你被記憶反噬的時候我能拉你出來，你走前麵再被拉進去我拉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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