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大學經濟學院。
周振華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捏著一支紅筆，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的桌上，擺著幾份研究生剛交上來的階段性論文。
「空話，套話，全是廢話！」
周振華煩躁地將手裡的論文扔回桌麵，隨後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灌了一大口茶，壓了壓心頭的火氣。
「篤篤篤——」
恰在此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周振華放下茶缸。
門推開，李向東帶頭，孫明、趙少強和蘇曉琳跟在後麵，四個人魚貫而入。
「周教授。」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李向東走上前。
「是你們幾個啊。」
周振華靠在椅背上。
「怎麼？你們不是去跟著小劉搞調研來了嗎，突然跑我這來幹什麼？課題遇到阻力了？」
李向東搖搖頭，雙手將一個牛皮紙文件夾遞了過去。
「教授，我們調研結束了。」
「這是前半部分的調研報告初稿，想先給您過過目。」
「哦？」
周振華坐直了身子，臉上閃過幾分訝異。
他接過文件夾，掂了量。
「才多久時間，你們連初稿都弄出來了？效率挺高嘛。」
「都是光明安排得好，我們就是跑跑腿，算算帳。」
趙少強在後麵搭了一句腔。
周振華笑了笑，翻開文件夾。
第一頁，除了交代基本情況外，主要是趙少強畫的幾張餅圖和柱狀圖。
上麵清晰地列出了燕莎商城幾個重點區域在不同時段的客流量、客單價，以及提袋率估算。
周振華看得很仔細。
「嗯，很紮實。」
他點點頭。
「避開了外圍的虛假繁榮，直接掐住了日用品和普通百貨的現金流，這個切入點找得很準。」
他抬頭看了四個學生一眼。
「不得不說，小劉還是有辦法的。」
李向東點了點頭：
「是，這法子管用。」
周振華沒接話，繼續往後翻。
翻到第二頁，上麵附帶了蘇曉琳手抄的那份代銷協議的重點條款。
隻看了兩眼，周振華臉上的輕鬆就不見了。
他拿起筆，在「單品進場費兩千」、「無條件退換殘次品」、「運費自理」這幾行字下麵，重重地劃了三道紅線。
「這是合同裡的？」
「哼，做生意？簡直就是舊社會的扒皮放血！」
李向東趕緊接話：「教授，您再往後看，孫明把這筆帳給算出來了。」
周振華趕緊翻到第三頁。
那是孫明用幾個簡單公式，推演出來的資金池模型。
紙上密密麻麻全是數字。
周振華順著孫明的推演邏輯，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從進場費帶來的資金，到客流轉化出的龐大現金流，再到利用結算帳期強行扣押的資金池……
漸漸地。
周振華臉上，神色更加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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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明。」
周振華開口道。
「周教授。」
孫明挺直了腰板。
「這帳，你算了幾遍？」
「三遍，核對過了，邏輯上沒有任何漏洞。」
孫明咽了口唾沫。
「外資商場就是在這個模型下運轉的，他們不僅拿走了利潤，還無償占用了國內廠家海量的流動資金。」
周振華不語，隻是拿著筆的手有些微微顫抖。
身為國內經濟學領域的泰鬥，他自然清楚，這份數據意味著什麼。
本以來，這隻是簡單的渠道爭奪，現代管理。
未曾想，這是一場不見硝煙的金融掠奪！
「好一個外資商場啊。」
即便當著學生麵，周振華也是忍不住，咬著牙罵了一句。
難怪上麵那麼著急，非要摸清外資的底細。
這底細要是不扒出來，再過幾年，等外資這套模式在全國鋪開，國內的輕工業體係非得被他們活活吸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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