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聽到了那通電話。他們對視了一眼,沈建國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說什麼。
張玉蘭歎了口氣,走到沈浩旁邊,摸了摸他的頭。
"弄吧。媽給你煮碗麵,墊墊肚子。"
"不用了媽,我不餓。"
"不餓也得吃。"張玉蘭走進廚房。
沈建國看了陸淵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回了臥室。
沈芸站在旁邊,一直沒出聲。
陸淵轉向她,最後的希望。
"沈芸......"
她看著他,眼睛裡有猶豫,有為難,有愧疚。
"陸淵,"她的聲音很低,"要不......就讓他弄吧。你也看到了,他領導催成那樣,如果不弄完,工作真的會出問題。"
"你也覺得我在小題大做?"
"我沒有......我隻是......"沈芸咬了咬嘴唇,"他看起來確實還好,萬一真的沒事呢?如果我們硬攔著他,耽誤了他的工作,他會怪我們的。而且爸媽那邊......你也看到了。"
陸淵沉默了。
所有人都不站在他這邊。
沈浩覺得沒事,父母覺得沒事,連沈芸也覺得沒事。
隻有他知道,五個小時後,這個年輕人會死在這張沙發上。
但他拿不出任何證據。
"好。"他說。
沈芸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乾脆地妥協。
"你去睡吧。"陸淵說,"我在客廳陪他坐會兒。"
"你陪他?"
"嗯。"陸淵的語氣很隨意,"我對程序員加班挺好奇的,在旁邊看看。反正我也睡不著。"
沈芸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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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別太晚。"
"嗯。"
沈芸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客廳裡隻剩下陸淵和沈浩。
張玉蘭端了一碗麵出來,放在茶幾上,囑咐了兩句"趁熱吃",就回臥室了。
沈浩扒拉了兩口麵,放下筷子,繼續敲代碼。
陸淵在沙發另一頭坐下,拿出手機,裝作在看新聞。
實際上他在做三件事。
第一,觀察沈浩。
第二,思考對策。
第三,計算時間。
倒計時還有五個多小時。他需要在這五個小時裡做好一切準備。
...
淩晨十二點半,沈浩去了一趟廁所。
陸淵等他走進去關上門,立刻站起來,穿上外套。
他必須出去一趟。
從沈芸家的小區出來,街上幾乎沒有人。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夏夜的風帶著一股熱騰騰的潮氣。
他先打開手機地圖,搜索"24小時藥店"。
縣城不大,搜出來三家。
第一家在新城區,離得最遠,他沒去。第二家在中心街上,是一家連鎖藥房,招牌亮著綠色的燈。
他推門進去。
貨架上的燈光慘白,冷氣開得很足。值夜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女店員,穿著白大褂,靠在櫃台後麵打瞌睡,聽到門響才抬起頭。
"買什麼?"
"阿司匹林腸溶片,100毫克的。"
"有。"女店員站起來,從貨架上拿了一盒遞給他,"還要別的嗎?"
"硝酸甘油片,有嗎?"
女店員看了他一眼。
"有是有,但這個需要處方。"
"我是醫生,家裡有人心臟不太好,我備著應急。"
"那也得有處方。"女店員的語氣很公事公辦,"我們是連鎖的,上麵查得嚴。沒處方不能賣,你去醫院開一張拿過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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