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
“地主老爺唄！”王二癩子翻了個白眼，“還能是什麼人？那麼大的宅子，總不會是憑空冒出來的吧？肯定是哪個地主老爺在山上蓋的別院。王大有那老東西，不知道怎麼巴結上了，得了好處！”
他越說越來勁，站起來，指著王大有家的方向：
“你們想想，他家什麼情況？兒子斷腿，兒媳婦奶孩子，一家五口就指著他一個老東西挖野菜。可現在呢？那婆娘臉上有血色了，栓子都能出來曬太陽了，這正常嗎？”
幾個閑漢聽得直點頭。
“有道理……”
“我就說嘛，什麼神仙不神仙的，哪有那麼玄乎。”
“還是二癩子腦子好使，這都能發現。”一名村民誇讚道。
王二癩子得意洋洋，又蹲下來，嗑著瓜子：
“人家現在發達了，抱上大腿了，可你們看看，他帶著咱們了嗎？沒有！他藏著掖著，生怕咱們沾著一點光！”
這話一出，幾個人臉色都變了。
“這話說的……都是一個村的，有好處不想著大家？”
“可不是嘛，他家以前困難的時候，咱們誰沒幫襯過？現在發達了，就把咱們都忘了？”
“不行，得找他說道說道。”
王二癩子擺擺手：“急什麼，人家現在有地主老爺撐腰，你去找他能怎麼著？得想個法子……”
他眯著眼睛，盯著王大有家的方向，心裡頭轉著念頭，尋思著該怎麼讓對方把好處給讓出來。
他這整天遊手好閒的，可老眼饞這天大的機緣了。
要是能被地主老爺看上......
消息很快傳遍了全村。
王大有去井邊打水的時候，就覺著不對勁。
一路上碰見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有人湊在一起嘀咕，見了他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他心裡咯噔一下，拎著水桶快步回了家。
婆娘正在院子裡餵雞，見他臉色不對，問：“怎麼了？”
王大有把水桶放下，壓低聲音：“村裡……好像知道了。”
婆娘的手抖了一下，手裡的野菜撒了一地。
“知道什麼？”
“不知道。”王大有搖搖頭，“但肯定有事。”
他站在院子裡，往外看了一眼。
院牆外頭，幾個身影正往這邊張望。見他看過去，又趕緊縮回去了。
王大有的心沉了下去。
消息傳得比王二癩子那張嘴還快。
不到半天工夫，王大有家門口就圍了一圈人。
先是那幾個閑漢，後是些看熱鬧的婆娘，再後來連裡正都讓人扶著過來了。
王大有站在院子裡，手裡還攥著那把餵雞的野菜，看著門外黑壓壓的人頭，心裡頭沉甸甸的。
“大有叔，”尖嘴後生第一個開口，語氣酸溜溜的，“聽說您老攀上高枝了？山上的大宅子，是哪位地主老爺的別院啊？”
“就是就是。”另一個閑漢接茬，“您老得了好處，可不能忘了咱們這些鄉親啊。都是一個村的，有福同享嘛。”
王大有皺起眉頭：“什麼地主老爺？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不知道？”王二癩子從人群裡擠出來，一臉陰陽怪氣，“大有叔，您就別裝了。昨兒個夜裡，您上山幹什麼去了？我可是親眼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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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向周圍的人，唾沫橫飛：“我跟你們說，我親眼看見他在山上那座大宅子外頭燒香磕頭！那宅子青磚灰瓦，朱漆大門，比鎮上王員外家的還氣派！這老東西肯定是從那宅子裡得了好處，不然他家那幾口人，憑什麼氣色越來越好？”
人群裡嗡嗡聲四起。
“大有，這就是你不對了。”一個年紀大些的老漢開口，“都是一個村的，你家裡困難的時候，誰沒幫襯過幾把野菜？現在你發達了，不說拉扯鄉親們一把，連實話都不肯說？”
“就是就是！”
“藏著掖著算什麼本事？”
“帶我們去見見那位老爺啊，讓我們也沾沾光！”
王大有聽著這些話，胸口像堵了塊石頭。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能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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