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光點，和他第一次上山時看見的一模一樣。
王大有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腿一軟，就要往下跪。
“別跪。”
那年輕人開口了，聲音很輕，帶著點無奈。
“起來說話。”
王大有跪也不是，站也不是，整個人愣在那兒。
白玉嘆了口氣，走上前幾步，伸手把他扶起來。
“您都這麼大年紀了，老跪著膝蓋受得了嗎？”
作為21世紀，生長在紅旗下的好青年，他可不喜歡別人給他下跪，尤其是老年人，他感覺渾身不自在。
王大有的腿在抖，嘴也在抖。
“神……神仙……”
“我不是什麼神仙。”白玉說，“我就是個……嗯……”
他頓了頓，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王大有看著他背後的光環，看著他身上飄落的金點，一個字都不信。
“您先進來吧。”白玉放棄了解釋，轉身往院子裡走。
王大有愣愣地跟著他走進去。
青石闆鋪的院子，中間一口水井，井邊是石槽，正房、廂房、廚房，整整齊齊。
可王大有什麼也沒看，眼睛一直盯著前麵那個背影。
那些金色的光點，一路飄落，在他身後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
走到院子中央，白玉停下來，轉過身。
王大有也停下來，站在幾步開外，不敢靠近。
白玉看著他，忽然笑了。
“您別怕。”他說，“我就是……那個您一直拜的‘神仙’。”
王大有腿一軟，又要跪。
“別跪！”白玉趕緊上前一步扶住他，“您再跪我就把您送出去了啊。”
王大有被他扶著，手足無措。
“神……神仙……老漢……”
“行了行了，”白玉擺擺手，“您想說什麼就說，別跪著說就行。”
王大有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那光環還在轉，那些金點還在飄，可那張臉看著……和村裡的後生也沒什麼兩樣。
他忽然不那麼怕了。
“神仙……”他開口。
“別叫神仙，”白玉打斷他，“我叫白玉，您直接叫我名字也行。”
王大有愣住。
神仙讓他直呼名字？
他張了張嘴，叫不出口。
白玉看出他的窘迫，嘆了口氣：“行吧，您想叫什麼叫什麼。”
作為21世紀好青年，麵對這樣的老人家，他實在是有些......
王大有想了想，試探著說：“那……那老漢叫您……公子？”
白玉愣了一下，點點頭：“也行。”
王大有這才鬆了口氣。
他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那把刻刀，捧在手上。
“公子，”他改口改得很快，“老漢……老漢有個不情之請。”
白玉看著他手裡的刻刀，心裡已經有了數。
“您說。”
“老漢想……想給公子雕個像。”王大有低著頭，不敢看他，“老漢年輕時學過石雕，雖說不精，可也還能雕個物件。
公子對老漢一家恩重如山，老漢沒什麼能報答的，就想……就想雕個公子的像，日日祭拜，讓子孫後代都知道公子的大恩。”
白玉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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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這個老漢，頭髮花白，滿臉皺紋，手上全是老繭，捧著一把銹跡斑斑的刻刀，眼裡全是忐忑和期盼。
他忽然想起自己當初玩那款遊戲的時候，收集那些時裝，隻是為了好看，為了站街的時候比別人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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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這些虛擬的東西，會被一個窮苦的老漢當成神跡來膜拜。
更沒想過，這個老漢會用他僅有的方式，想要“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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