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月中君給嶽靖遠帶來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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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靖遠邁步進了院子。
青石板鋪的地麵，乾淨得幾乎一塵不染。
院中一口水井，井邊的石槽裡養著幾株不知名的水草，綠瑩瑩的，看著就讓人心裡舒服。
正房的窗欞上雕著簡單的花紋，不繁複，但很耐看。
嶽靖遠一邊走一邊打量，心裡暗暗點頭。
這宅子，雅致，不張揚，但處處透著主人的品味。
不是暴發戶那種恨不得把銀子貼在牆上的做派，是那種真正懂生活的人才會有的講究。
白玉引他到石桌旁坐下，白清羽從廂房裡出來，端了茶壺和茶碗，給兩人各倒了一碗茶，然後退到一旁，沒有坐下。
嶽靖遠看了白清羽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這年輕人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身，站在那裡的姿態，不像是仆從，倒像是子侄輩的。
但他沒有多問，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是普通的茶葉，不算好，但也不差，入口微澀，回甘倒是有一絲。
“白承事郎。”嶽靖遠放下茶碗，開門見山，“在下是個武人，說話不喜歡繞彎子，今日來訪，一是想當麵感謝你擊斃北蠻探子，為國除害，二是想看看，能做出這等義舉的人，到底是什麼模樣。”
白玉笑了笑，“嶽將軍言重了，那些北蠻探子是自己撞上來的，我不過是自衛罷了，談不上什麼為國除害。”
嶽靖遠搖了搖頭：“自衛也是除害，二十多個北蠻探子，帶著刀，深入內地，他們想乾什麼？
刺探軍情，繪製輿圖，為北蠻南侵做準備。
你把他們殺了，就是斷了北蠻的一隻眼睛，這筆賬，怎麼算都不為過。”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重，像是壓抑了很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
白玉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嶽將軍在北疆打過仗？”
嶽靖遠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目光變得有些深遠：
“打過，十幾年前，我還在邊關的時候，跟北蠻人交過手，那時候年輕，以為憑著一腔熱血就能把他們趕出去，後來才發現，光有熱血不夠，還得有兵、有糧、有銀子、有朝堂上的支持。”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這些都沒有，熱血就是送死。”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白玉沒有接話，隻是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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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嶽靖遠的經曆，從實權太尉被貶到府城防禦使，這裡麵的故事，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嶽靖遠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收斂了一下情緒，換了個話題。
“白承事郎，你在清河縣開倉放糧的事，我聽說了，糙米十二文一升，比市價便宜一半還多，沒錢還能賒賬，來年隻多還一成。”
他看著白玉，“這買賣，做虧了吧？”
白玉放下茶碗，笑了笑：“嶽將軍，這不是買賣。”
“那是什麼？”
“是活路。”白玉說，“百姓活不下去了，我手裡有糧，就拿出來給他們，就這麼簡單。”
嶽靖遠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那笑容不是客套，是那種找到了同類才會有的，帶著幾分感慨的笑。
“我在邊關的時候，也乾過這種事。”
“那年冬天，大雪封路，軍糧運不上來，邊境的百姓餓得啃樹皮，我擅自開了軍倉，放了五百石糧食給百姓，後來被上頭知道了，罰了我半年俸祿。”
他頓了頓，看著白玉，眼神裡多了一絲溫度：“可我不後悔，那五百石糧食，救了上千條人命，值了。”
白玉看著這個魁梧的漢子，心裡忽然生出幾分好感。
這人不是那種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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