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刑偵大隊會議室。
技術科的人已經把白布上的手印提取完畢。報告放在桌上,厚厚一遝。
林葉佳翻著報告,眉頭越皺越緊。
“三十七個。”她說,“至少三十七個不同的手印。成年男性十八個,成年女性十二個,還有七個——是孩子的。”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程瑜停下手中的炭筆,擡起頭:“孩子?”
“對。”林葉佳把報告往前推,“七到十二歲之間,五個男孩,兩個女孩。”
祁東站起來,走到窗邊,又走回來,一臉焦躁。
“三十七個人,一起殺人?這可能嗎?”
“不是一起殺人。”郭銘終於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從報告裡抽出幾張照片,貼在白闆上。
“你們看這些手印的位置。”他用記號筆圈出幾個關鍵點,“有的在邊緣,有的在中間,有的重疊,有的獨立。這不是同時按上去的,是分批次,在不同時間。”
林葉佳走過來,仔細看那些照片。
“分批……你的意思是,這些人輪流來?”
“對。”郭銘指著手印的深淺,“手印的力度不一樣。有的很輕,隻是輕輕按了一下。有的很重,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這不是在固定什麼,這是在——”
他頓了頓:
“在傳遞什麼。”
程瑜忽然說:“像不像祈禱?”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指著那些手印的位置:“你們看,這些手印的邊緣,有一圈淡淡的痕跡。不是手掌的痕跡,是別的東西。”
她拿起放大鏡,遞給郭銘。
郭銘湊近看。
在手印的周圍,確實有一圈極淡的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過。不是直線,是弧線——
“手指。”他說,“是手指彎曲的弧度。”
他擡起頭,看向林葉佳:
“他們在按手印的時候,手是蜷縮的。不是平放,是握成拳頭,然後用指關節按下去。”
林葉佳的眼睛微微睜大:“那是……”
“盟誓。”郭銘說,“古時候的盟誓,會在契約上按手印。但普通的手印是用手掌,那是表明身份。用指關節按的,是另一種——是把自己的命按上去。”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祁東聲音發緊:“所以,這三十七個人,是在……”
“在立誓。”郭銘看著那些照片,“他們立了一個共同的誓,然後把那個誓,壓在這塊白布上。”
他轉過身,看著白闆上那行字:
“給郭銘。第二局。”
“這個案子,不是普通的連環殺人。”他說,“這是一個儀式。兇手在邀請我進入一個——群體。”
林葉佳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之前何建和李蘭是兩個人。他們等了你二十年。現在,是三十七個人。”
她看著郭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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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等什麼?”
郭銘沒有回答。
但他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何建和李蘭是“被遺忘的人”,那這三十七個人是什麼?
被拋棄的人?
被傷害的人?
還是——
被選中的人?
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對麵傳來一個聲音:
“郭銘。”
那聲音很輕,很平靜,和第一部裡李蘭的聲音很像,但又不一樣。那聲音裡有李蘭沒有的東西——
溫度。
不是冰冷的溫度,是溫熱的。
像是活人的溫度。
“你是誰?”
對麵沉默了一秒,然後說:
“你不記得我了?”
郭銘的眉頭微微皺起:“我們認識?”
對麵笑了。那笑聲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樹葉:
“認識。很久很久以前。”
“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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