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銘從地下室出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徐陽還守在洞口,看到他出來,明顯鬆了口氣。
“郭銘!”
郭銘沒有說話,隻是走到牆邊,靠著牆坐下。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徐陽在他身邊蹲下,沒有說話。
很久,郭銘開口了:
“那個福利院,是什麼時候關的?”
徐陽愣了一下,然後說:“二十年前。好像是出了什麼事,一夜之間就關了。裡麵的孩子——不知道去哪了。”
“什麼事?”
“檔案被封了。查不到。”徐陽看著他,“你知道什麼?”
郭銘沉默了幾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照片,遞給他。
徐陽接過來看,臉色變了。
“這是你?”
郭銘點頭。
“你是在福利院長大的?”
“不記得了。”郭銘說,“隻記得一些碎片。灰色的牆。長長的走廊。很多孩子。一個總是笑著的女人。”
他頓了頓:
“還有一個人。一個把我帶走的人。”
徐陽皺眉:“誰?”
郭銘搖頭。
他不記得。
但他知道,那個人,改變了他的一生。
那個人給了他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新的生活。
也給了他另一個人格。
那個在深夜裡出現、替他承受一切黑暗的人格。
郭銘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
“回去吧。”
徐陽跟著他,走出那片荒地。
走出很遠,郭銘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那堵牆,靜靜立在那裡。
牆後麵,是那個他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那個他以為自己已經忘記的地方。
那個——藏著所有答案的地方。
回到刑偵大隊,郭銘做的第一件事,是讓祁東查二十年前相城福利院的檔案。
“二十年前?”祁東皺眉,“那是九八年。那時候的檔案,多半都銷毀了。”
“能查到多少算多少。”
祁東點頭,開始打電話。
程瑜走過來,在郭銘身邊坐下。
她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郭銘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頭。
她的眼睛裡,有擔憂,有心疼,有——
不問。
她在等他自己說。
郭銘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我是在福利院長大的。”
程瑜的眼睛微微睜大,但沒有打斷他。
“七歲到十歲,三年。然後有人把我帶走了。給了我新的名字,新的身份。過去的事,就忘了。”
“是忘了,還是——”
“還是被藏起來了?”郭銘看著她,“我不知道。那三年,像是一團霧。有碎片,但拚不起來。”
程瑜輕輕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冷。
“現在,”他說,“那些碎片,在往一起拚。”
祁東那邊很快有了結果。
“查到了。”他走過來,臉色凝重,“相城福利院,九八年關閉。關閉的原因——”
他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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