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別
兩蟲對視, 藍瞳和紫瞳對望。
明明都是同樣濃墨重彩的顏色,明明曾經都是最透徹最乾淨的瞳孔,但此刻, 明明還是這兩雙眼睛, 明明還是這兩隻蟲族, 隻是幾個月的時間差距而已, 可如今一隻蟲的眼神如汪洋般深邃幽暗,一隻蟲的眼神如雨霧般朦朧而死寂。
明明隻是幾個月而已,怎麼, 會變成這樣。
看著對方,沒有錯過對方變化的兩隻蟲,明明發現了不對,但卻似乎再也無法同以前那樣直白地問出原因。
率先坐在病房內的長椅上, 斐洛輕笑著示意雌蟲也落座。
沒有在意晝沙怎麼剛來就被伊伽琺拉到了門外,同樣也沒有在意伊伽琺看著戈爾時的異常厭惡,看著麵前的藍發雌蟲,斐洛隻笑著遞過去了一杯石花汁, 然後輕聲道。
“戈爾,你現在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坦白說, 這是斐洛清醒後第一次看見除了醫療蟲和伊伽琺以外的熟悉蟲族。
不知道為什麼, 這一次斐洛回到蟲族以後, 伊伽琺似乎對他見其他雌蟲格外排斥。如果不是斐洛自己本身也不看通訊器,伊伽琺甚至試圖把他的通訊器裡所有的聯絡雌蟲全部都刪除。
也因此, 不管是戈爾還是利維,哪怕是尚陵,裡奇這些蟲, 在伊伽琺的阻攔下,斐洛竟然都難得沒有見過其中的任意一位。
至於他昏迷時,這些蟲族有沒有來看過他,斐洛不知道,但似乎也不在意。
是的,不在意。
躺在病床上,哪怕自己的生命體征已經恢複了穩定,哪怕身上的傷痕幾乎已經痊愈,哪怕自己似乎頭腦比以往更加清醒,但不用動,也不想說話,看著病房外的風景,雄蟲似乎也隻是想待在房裡看著,而不是想出去走走。
他開始不再好奇蟲族的花是不是更香,他開始不再好奇蟲族的科技與醫療水平到底有多驚人,他開始覺得身體越來越倦怠,越來越乏力,他開始……
看著戈爾,看著這位自己以前算是要好的朋友,雄蟲發現,明明以前跟他說話自己會很自在,開心,但現在……靠坐在長椅的椅背上,雄蟲沒有問對方怎麼現在才來看自己,沒有問對方好不好奇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曆,也沒有問對方最近這段時間過得怎麼樣。
紫色的瞳孔就這樣與藍色瞳孔對視,裡麵沒有了所有的好奇心,也沒有了所有的探知欲,看著戈爾,斐洛就這樣直白地問出了或許本該最後才問對方的問題。
而他這個問題……
沉默,藍發雌蟲沉默了片刻。
最後,他還是如實地回答道。
“軍部收到了你是S級雄蟲的消息,晝沙大將得到了什麼指令我不知道,但我收到的指令是追求你,努力成為你的雌君,不行則雌侍也行。”
是的,軍部的原話就是這樣,雌侍也行,哪怕甚至沒有名分都可以。
隻要兩隻S級的雌蟲和雄蟲願意共同孕育一個基因,隻要能達到這個目的,其餘的,聯盟不在意,蟲們也都不在意。
至於事件中涉及到的兩隻蟲在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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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戈爾,政界以及軍界隻再度用一句話來概括了他們的用意。
“一切為了聯盟。”
是的,他們沒有私心。如果真有私心的話,那他們該讓自己家的孩子去爭取S級雄蟲的雌君位置。
而如今他們甘願後退一步,他們為的不是戈爾,也不是政界或者軍部,他們為的是整個聯盟,為的是蟲族的未來,為的是以後蟲族在這片宇宙中的地位。
所以他們選擇了讓步,他們選擇了推出戈爾。
可是……
看著那雙幽藍色的瞳孔,斐洛笑了笑,似乎並不意外這個答案。
的確,當得知自己是S級雄蟲的那刻,當這個消息傳出去的第二天戈爾和晝沙就上門的這刻,雄蟲似乎就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答案,不過——
“那你自己,也是這麼想的嗎?”
沒有生氣,似乎也沒有力氣生氣。
彎了彎眉,雄蟲隻一如初見時那樣,輕笑著問向雌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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