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盼女兒出嫁已久,想到她就要穿上大紅嫁衣,做別人家的人了,隻是見了那紅色,就忍不住落淚。方巧巧在旁安慰,想著自己嫁女時估計也是這樣,就算嫁的再近,哪怕就在隔壁家,也覺女兒長大成人,將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再不會在她懷裡撒嬌了。
雲羅因身子不便,大夫又百般囑咐不能勞累,就怕到時生的難受。同丁氏說了說,丁氏也允了她在家歇著,不用來湊熱鬨。
方巧巧和宋氏往慕紫閨房走去,說道:“可別讓阿紫見了,否則她也得哭,這一哭,妝就化了。”
宋氏強忍不舍:“讓我緩緩。”
兩人到了院子,宋氏見嬤嬤婢女都還在門外,可這天都要亮了,頓時惱了:“你們還愣在這裡做什麼?不叫姑娘起來,是要誤了時辰不成?”
嬤嬤說道:“怎麼叫姑娘都不起來,門是從裡頭鎖上的,敲不開。”
宋氏皺眉:“難道是昨夜沒睡,今天睡昏了。”她抬頭敲門,仍是不開,又讓下人一起敲,還是無答應。
方巧巧心覺不妥,從窗前走過,一一去推,沒有可推動的。直到轉到後頭,才見個窗戶打開,也沒看見木塊頂著。天氣已涼,卻開的這樣大,頗有蹊蹺。挽起袖子爬上窗戶,跳進裡麵,去開了門。下人進來,將燈點上。
宋氏氣道:“到底是睡的有多沉。”
她步子快,一晃就到了床前。見女兒還蓋著被子躺在那,那不舍都化作氣憤,上前說道:“還不起來。”
可這手還沒去掀被子,便被她滿是血的臉驚的差點昏厥,兩腿一軟,顫聲:“阿紫?阿紫!”
方巧巧急忙去看,也愣住了。慕紫那白淨的麵上,竟然都是血,一道深口子從右邊臉骨直劃到嘴邊,觸目驚心。幾個膽小的婦人一看,立刻暈了過去。宋氏痛哭:“我的女兒啊……”
方巧巧一把將她扯開,上前探氣,氣息微弱,但還活著:“快去叫莫大夫過來,帶上刀傷藥,快去!”
慕紫臉上傷口的血已經凝固,這傷不是剛剛造成的。方巧巧凝神細想,如果是她自己弄傷的,怎麼可能還好好的躺在床上,早就痛的叫人了。
大門緊閉,獨獨開了一個窗戶,難道是半夜有賊人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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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慕家素來養犬,隻隻凶悍,見了陌生人一定會吠。慕家因此從未失竊過什麼,也沒有過外人能擅闖。
方巧巧心下一涼,那定是狗也認識的人,內賊?
莫大夫很快就過來了,一看那傷口,皺眉清理包紮。途中慕紫一直沒有醒來,眼眸緊閉,不知疼不知醒。
其他人也很快收到話,丁氏本以為是輕傷,過來催莫大夫上藥後就讓慕紫梳洗,誰想過來一瞧,這根本就是容貌儘毀,人已昏迷不醒,哪裡能上得了花轎。稍稍衡量,便回去同慕宣商議,趁著白家還沒來人,趕緊過去告知此事,婚事延期。
宋氏一聽公婆決意推遲,再看女兒,哭的幾乎吊不上氣:“你怎麼這麼想不開,昨晚還同娘親說了那麼多話,分明是高興的。你若不肯嫁,直接和娘說就好,何苦如此折磨自己。”
方巧巧說道:“這不像是阿紫自己所為,誰能刮自己一刀,還安安穩穩的躺著?”
宋氏一頓,丁氏也愣住了:“那是誰做的?”
方巧巧搖搖頭,丁氏環視一眼屋內:“可這屋裡並無打鬥的跡象,若是有動靜,外頭伺候的下人也該聽得見。”
莫大夫已包紮完,正收拾藥箱,聽見這話,說道:“方才查看,大姑娘是聞了迷藥,因此才沉睡不起。這藥力極強,約摸還要一個時辰才醒。”
宋氏瞪大眼眸,抓了他的衣襟厲聲:“是誰?是誰這樣下狠手傷我女兒?!”
丁氏朝旁邊仆婦使了個眼神,仆婦忙將她捉住,丁氏說道:“莫大夫怎會知道這事。我去請幾個刑部的女官來,讓她們過來瞧瞧。”
宋氏手勁一鬆,又哭了起來。她除了哭,已沒有一點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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