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能這麼衝動,這麼魯莽?看,這可就吃虧了。”
慕立成一手指著她:“你、你這孽畜!”
“噓。”慕玉瑩抱著嬰兒,弟弟竟不哭,真乖,“爹爹,你不覺得奇怪麼?為什麼匕首插的這麼深,你卻還能站著,不會很疼對不對?你知道為什麼不疼嗎?”
慕立成隻看見血往外湧,確實沒有想象中疼。他受過傷,這種被利器戳傷的地方,絕對不可能隻是這點痛意。
慕玉瑩咯咯笑道:“我本來還不相信染了毒的匕首刺人傷口不會那麼疼,隻是會有麻痹感。可如今我信了……這匕首上有毒,當然我不會弄上致命的毒,我怕刮傷了自己。所以這毒其實是一個引子,能和你體內的毒融合,然後迅速變成劇毒……”
慕立成驚愕看她:“你什麼時候給我下了毒?”
慕玉瑩輕輕歎息:“很久了,我在南山買到一種毒藥,正發愁沒法給你下。可沒想到,你把蘇蓉提做了奉茶丫鬟。你忘了嗎?蘇蓉曾經是我貼身丫鬟,我還對她很好,她一直很感激我來著。所以呀,我告訴她,我能買到爹爹最喜歡喝的皋蘆茶,於是爹爹這幾年喝的茶葉,都是我買的,當然混入了一點點毒藥。”
慕立成忽覺胃中翻湧,想離開去找大夫,可是剛走一步,腳竟沒了一點力氣,整個人摔倒在地上。
“其實這種毒最大的效用是讓一個人長年累月的喝,最後失去理智,變成個瘋子。可是我沒想到的是,雲羅懷孕了,想到你還能開開心心做幾年父親,想到你們才是一家人,我隻是陌路人,就覺得不高興。所以我將計劃提前了,如今看來,好像很順利。”
看著他開始抽搐,慕玉瑩也蹲下,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他變得猙獰的臉:“我娘等你很久了,安心去吧,我會……照顧好弟弟的。”
慕立成死死盯著她,生生吐了一大口血。他沒想到,自己苦儘一生,用了那麼多手段,做了那麼多事,最後卻毀在了親生女兒手上。
他當初……真應該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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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年月已經過去,再無可能。
最後隻能睜大染血的眼,看著這薄待他的世間,滿腹遺憾,滿腔怨氣的死去。
慕玉瑩怔怔看著父親,確定他不會再動彈。緩緩起身,長長的、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連她也不知道是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還是為這結局歎了一口氣。
久沒做聲的嬰兒大聲哭了起來,似要衝破這束縛,逃離這裡。慕玉瑩哼著兒時從母親那聽來哄她睡覺的曲子,輕輕拍著繈褓。
這慕家本應該沒有人,活著的,除了她都死了,可是她卻聽見急促的腳步聲。這才想起來,對,還有一個人在。興許是那人行屍走肉太久,連她都忘了他的存在。
慕平出現在屋裡時,發髻蓬亂,胡子也有半寸長,滿身酒氣,像個瘋漢。看見屋內景象,那渾濁不清的眼,忽然瞪大,有了幾分生氣:“你……殺了他們?”
慕玉瑩搖搖頭:“沒有,我隻是讓他們還債罷了。”
“慕玉瑩!!!”慕平歇斯底裡喊她名字,“你殺了他們!!!”
慕玉瑩從沒見他發過火,眨眨明眸:“你嚇著弟弟了。”
慕平這才發現她手裡的孩子,不用想也知道是雲羅所生,一步一步往她走去,伸手:“把孩子給我。”
慕玉瑩笑聲輕輕,往後退:“為什麼給你?這不是你的弟弟,你隻有一個妹妹,隻有我才是你的妹妹,你明白嗎?”
“滾!”慕平已然發怒,“我沒有你這種妹妹,若手足是你,我寧可斷去。你已經瘋了,根本已經瘋了。”
慕玉瑩麵上笑容驀然消失,冷冷看他:“對啊,我已經瘋了,可總比你一世做爹爹的扯線木偶好。你這樣活著,又有什麼意思?倒不如……我們一起死吧,我們三兄妹一起死,一起去見母親。”
她淺淺笑著,開始往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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