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輕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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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格丹似乎察覺到了身後的寒意，猛地轉過身。當他看清我們手中的凶器和臉上的決絕時，他那張橫肉遍布的臉上瞬間褪儘了血色，隻剩下死灰般的驚駭。“索菲尼！你他媽……”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後腰——那裡本該插著他從不離身的點四五左輪，但此刻空空如也。那槍，此刻正冰冷地貼在我外套的內袋裡。
“晚了，老大。”我的聲音在冷庫裡異常清晰，像冰棱碎裂。喬尼的斧頭帶著沉悶的風聲率先劈下。博格丹發出野獸般的慘嚎，試圖用粗壯的手臂格擋。“哢嚓！”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得令人牙酸。利奧的剔骨刀緊隨其後，精準而冷酷地捅進了博格丹肥厚的腰腹。博格丹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著，鮮血如同失控的紅色噴泉，瞬間染紅了他油膩的圍裙，在冰冷的地麵上迅速蔓延、凍結。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絕望和痛苦。
他掙紮著，一隻血手死死抓住我握鐵釺的手腕，力量大得驚人，像鐵鉗。他那雙迅速失去焦距的眼睛死死瞪著我，裡麵燃燒著最惡毒的詛咒。他喉嚨裡咯咯作響，用儘最後的力氣擠出幾個血沫翻湧的字：“你……會……死得……比……我……”話音未落，我的鐵釺猛地刺出，帶著積壓了二十年的屈辱和憤怒，狠狠捅進了他的心臟。那詛咒般的眼神瞬間凝固，然後徹底黯淡下去。博格丹小山般的軀體轟然倒地，砸起一片帶著血珠的冰冷霧氣。他的血在零下幾十度的環境中迅速凝結，在他身下形成一片巨大、粘稠、暗紅色的冰鏡。我喘著粗氣，低頭看著冰麵上扭曲的倒影——那張濺滿血汙、眼神如同野獸般的臉，是我，索菲尼·帕維爾。我成了新的王。
“帕維爾”牌私酒的金字招牌，很快便如瘟疫般蔓延至芝加哥的每一處角落。財富如密歇根湖的潮水般洶湧而至。我在黃金湖岸置下豪宅，水晶吊燈的光芒足以刺瞎西區那些棚戶區居民的眼睛。我穿著倫敦薩維爾街定製的西裝，皮鞋鋥亮得能照見情婦們諂媚的笑容。然而，這金碧輝煌的宮殿，地基卻是用白骨和背叛澆鑄的。昔日並肩弑主的兄弟喬尼，隻因在“紅磨坊”酒館裡為多分一杯羹而頂撞了我，便被我親手用當年博格丹那把冰冷的點四五左輪打碎了膝蓋骨，像扔垃圾一樣丟在肮臟的後巷。他拖著殘腿離開時，那混雜著劇痛與徹底絕望的眼神，像冰錐刺了我一下，但我隨即用一杯烈酒澆滅了那點不適。
1942年11月的一個雨夜，寒意刺骨。我帶著新得寵的打手“刀疤”弗蘭克，闖入北區一家由西西裡人“老狐狸”維托暗中掌控的地下賭場。維托，一個乾癟得像核桃的老頭，眼神卻像淬毒的匕首。雨水順著我的帽簷滴落，我故意用沾滿泥濘的靴子踩在他那張昂貴的波斯地毯上，留下汙濁的印記。我環視著裝飾考究、此刻卻噤若寒蟬的賭廳，聲音不大，卻壓過了窗外的雨聲：“維托，你這地方不錯。從下個月起，保護費，翻三倍。酒水，隻能賣我的‘帕維爾’。懂嗎？”
維托布滿皺紋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一種近乎非人的幽光。他沉默了幾秒鐘，那沉默沉重得幾乎能壓碎水晶吊燈。然後，他緩緩地、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沙啞的嗓音如同砂紙摩擦：“如您所願，帕維爾先生。”那聲音裡聽不出絲毫情緒，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寒冷。
弗蘭克在我身後咧開嘴，露出得意的獰笑。我誌得意滿地轉身，帶著勝利者的姿態離開。就在我跨出賭場大門，冰冷的雨水劈頭蓋臉砸下來的瞬間，身後那扇沉重的橡木門在我身後無聲地關上了。門縫最後合攏的一刹那，我似乎瞥見維托依舊站在原地，像一尊融進陰影的雕像，他那雙幽深的眼睛，隔著雨幕和迅速關閉的門縫，牢牢釘在我的背上——那眼神，像在打量一具已經預定好的棺材。
清算的時刻降臨在1943年情人節那個被暴風雪吞噬的夜晚。狂風卷著鵝毛大雪，將“天堂劇院”那褪色的霓虹招牌吹得搖搖欲墜。劇院內，暖氣開得很足，混雜著劣質香水、雪茄煙霧和人群躁動的氣息。銀幕上正放映著俗豔的歌舞片，光影在黑暗中跳躍。我和僅存的七個心腹坐在二樓的專屬包廂裡，桌上堆著空酒瓶，空氣裡彌漫著威士忌的濃烈氣味和一種末日狂歡般的放縱。喬尼拖著那條被我打廢的腿，默默地坐在角落陰影裡，像一尊沉默的、布滿裂痕的石像。
突然，“啪嗒！”一聲脆響，整個劇院瞬間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音樂戛然而止，隻有銀幕上膠片還在徒勞地空轉，投射出一束慘白、詭異的光柱，在黑暗中瘋狂抖動，映照出觀眾席上驚愕、茫然、逐漸轉為驚恐的麵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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