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這張動圖，嗓子有些乾。他起身去冰箱裡抽了一瓶冰水，單手扭開，仰頭間，想到圖片裡的畫麵，一口喝下去一大半。
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冰箱前，難以抑製地胸腔起伏著，他攥緊了身側的手，不禁苦笑，這下真是玩火自焚。
許久，手機震動。
他摁開語音。
前麵那張照片已經被撤回。
【諾寶：哥，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看到男人的腿……有點惡心？】
徐硯深回語音：“沒有。”嗓子裡透著一股動魄驚心的頹靡。
陳諾輕特心虛地剛去了趟洗手間洗手，洗褲子。
他看到消息鬆了口氣，反倒想打起退堂鼓，沒法共情半小時前的自己。
“哥，要不算了吧？”他慫了。
徐硯深聽出了他的怯意，果然還是小孩。而這一刻，徐硯深已經沒法再放手。
他直接打了通跨洋電話過去。
陳諾輕手忙腳亂地接通，忐忑不安地將手機放在耳邊，聲音跟蚊子也差不到哪兒去：“Silvio？”
“諾寶。”徐硯深的嗓子經過冰水的沁潤，透著股陰涼，敏銳地從陳諾輕的嗓音中察覺到了什麼，不由眉梢微挑，放鬆了許多，“怎麼，用完了就想跑？”
“！”陳諾輕大驚，他怎麼知道的？！
“別，不是，沒有！”他否認三連。
徐硯深卻正色了一分，手機聽筒將他低沉內斂的嗓音從地球的另一端傳來，“諾寶，別怕，我心甘情願，可以動心，可以讓我喜歡你，可以對我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我比你虛長了好幾歲，我是個有完全行事責任的成年人，我可以為我的心動買單。”
陳諾輕一怔，心跳隨著網絡順著電流快速連接距離千萬裡的兩人，每個音節都讓他血液逆流，心跳加速，恍然間，聲聲淪陷。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囁嚅著，小聲問了句：
“Silvio，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沒有你想象中那麼好呢？”
“我脾氣不好，性格很差，也沒什麼耐心，開直播都播得不上心，遊戲打得也馬馬虎虎，而且我貪財，喜歡占小便宜，我要說你直播間送我的每個禮物我都很喜歡，但其實比起虛擬的特效，我更喜歡換算成平台抽成後我能提的多少錢，你會不會……很失望？”
“對，我是……有點對你有好感，但是這些都是有濾鏡的，都是因為你總是給我砸禮物，在遊戲裡很罩著我，還願意租房子給我，說一些好聽的情話，給我情緒價值……身材也挺好的，很養眼，咳咳。但是這些喜歡都很普通，都很世俗，如果換了別人這樣對我，也許我也會喜歡別人，我移情別戀的速度比追星族還快。”
陳諾輕霹靂吧啦說了一大堆，不斷給自己，給對方打補丁，但對麵的男人都一直耐心聽著，他最後還是嘴硬來了句：“但是我還是希望，我在你這兒是有點特別的，你是喜歡我有趣的靈魂多一點，如果你隻是好奇，好奇男孩談起來是什麼感覺，或者想嘗鮮，或者隻是把我當作在直播間隨手砸點禮物，花點錢就能談的小主播，把我當成有錢人的樂子或者享受青春的消耗品。那……你確實有資本為你的一時心動買單，你也很好很讓人心動，但是……我不想要。”
徐硯深靜靜聽了許久，他竟然聽懂了小孩絮絮叨叨這一堆，所有的忐忑和期待。
他對我有期待。
陳諾輕沒說的是，他還很裝，他一點兒都不坦誠不真實，他的性取向不符合社會大眾，他的長相又讓他在同性戀這個小圈子裡成為一個奇怪的異類。
他聽著話筒裡的沉默，眼神漸漸黯淡，忽然間聽到一句：“諾寶，我雖然年紀比你大，但我沒談過，沒對別人動過心，隻給你這個小主播送過禮物，隻給你跑遍歐洲的小吃鋪子，挑選過零食，你明白嗎？”
陳諾輕嘴角壓不住地上揚，一雙眼睛亮得驚人，他迅速掛斷電話，單手撫住狂跳的心口。
我明白什麼？我該明白什麼？
你這是告白啊，還是跟我說你也沒那麼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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