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常淵沒有立刻出手。
他站在雲端，玄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眼睛卻還是和從前一樣，望著我時總帶一點濕意，像山間終年不散的霧。
隻是這一次，那霧裡多了疲憊。
也多了痛。
他低聲道：「阿雲，跟我走。」
我差點笑出聲。
腳下是大澤翻湧的黑浪，身後是伏蛟宗的斷壁殘垣，四周漂著未散的血氣。
他讓我跟他走。
我問：「跟你去哪兒？回昆侖給你做肉夾饃？」
彈幕頓時瘋了。
【這時候還提肉夾饃，笑死我了。】
【別笑了，馬上就要虐了！】
【男主快動手啊，女配現在是滅門大魔頭！】
我仰頭看著他，心裡卻忽然有點酸。
兩千多年，我為了留在他身邊，學做人，學做飯，學著對那些我本來厭惡的凡人生出憐憫。
結果走到今天，還是這樣。
常淵聲音發啞：「你殺得太多了。」
我點頭：「是啊，我殺得太多了。可他們殺我族人的時候，怎麼沒人嫌多？」
他沉默了。
伏蛟宗宗主禦川子適時開口，聲音悲憫得像廟裡鍍金的泥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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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淵君，此蛟戾氣深重，已入魔障。今日若不誅之，必成天下大患。」
我偏頭看了他一眼。
「你裝什麼慈悲？」我道，「你山門那條通天石階，每一級都沾過蛟血吧？」
禦川子臉色微變。
常淵也看向他。
我便笑了，提劍遙遙一點，直指伏蛟宗後山。
「你們不是總說替天行道嗎？敢不敢把後山禁地打開，讓你們這位名門正派的掌門，給天下看看，他這些年都藏了些什麼？」
這話一出，伏蛟宗眾人神色齊齊變了。
彈幕也愣住了。
【後山有什麼？】
【不會吧，不會真有反轉吧？】
【女主寶寶還在山上呢，別搞啊。】
禦川子厲喝：「妖言惑眾！」
下一瞬，他竟先一步朝我殺來。
不是衝常淵解釋，不是自證清白，而是殺我滅口。
我心裡最後那點可笑的期待，忽然就散了。
我大笑一聲，化出蛟尾，卷起萬丈水龍，狠狠迎了上去。
28.
禦川子的修為比我預想得還高。
也對。
一個能踩著滿門蛟骨坐穩掌門位子的人，怎麼會真是個隻會念幾句仁義道德的廢物。
他的拂塵一甩，竟在半空中化作一張巨網，網上金紋流轉，散發出讓我極不舒服的氣息。
我隻看了一眼，心頭便猛地一沉。
那是蛟筋。
密密麻麻，全是蛟筋。
我娘的，姨母的，老祖的，還有許多我不認得的族人。
他們死了，骨被做階，皮被製鞭，筋被織網，連魂都未必散得乾淨。
我胸口一瞬間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幾乎喘不上氣。
禦川子冷笑：「孽畜，你以為憑你一人，翻得了天？」
我不說話。
我隻是抬起手，輕輕摸了摸那張網。
下一刻，掌心鮮血迸出。
血一沾上蛟筋網，整張網忽然劇烈顫動起來。
伏蛟宗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我已低聲開口：「諸位，同族一場，我來接你們回家。」
風聲驟停。
那張蛟筋網突然發出極尖銳的悲鳴，竟在半空寸寸崩裂。
禦川子終於變了臉色。
「不可能！」
我看著他，輕聲道：「你們用我族屍骨煉器的時候，沒想過吧？蛟骨蛟筋認主，不認天。」
斷裂的蛟筋在空中狂舞，像無數條發瘋的鞭子，反過來朝伏蛟宗眾人抽去。
慘叫聲四起。
彈幕都嚇傻了。
【臥槽臥槽臥槽！】
【她是不是越來越像反派大boss了？】
【但我怎麼有點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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