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宴上
顧景宸放下鳳冠,拿起玉梳:“來,朕為你綰發,上妝。”
他屏退了所有梳頭宮女,自己執起梳子,為她梳理那一頭因精心養護而愈發烏黑亮麗、如瀑般垂下的長發。
他的動作並不如專業宮女那般嫻熟,卻異常耐心細致,將長發分成數股,層層綰起,盤成一個既端莊高貴、又襯得她臉型愈發小巧精致的淩雲髻。
然後,他為她敷上淡淡的香粉,描畫柳眉,點染朱唇。
他的指尖帶著薄繭,觸感有些粗糙,動作卻輕柔得不可思議,目光專注,仿佛在完成世間最重要的作品。
最後,他親手為她戴上那頂獨一無二的鳳冠,佩上耳墜項鏈。
當最後一枚戒指戴在她纖細的手指上,顧景宸退後兩步,目光灼灼地看向鏡中之人。
鏡中的楚瑤,雲髻高綰,鳳冠璀璨,珠玉生輝。
麵上薄施粉黛,眉如遠山含翠,目似秋水橫波,唇若丹霞點染。
那身“鳳翥鸞回”袍妥帖地穿在她身上,玄色為底,金珠為綴,七彩鳳鳥翩然欲飛,鮫綃紗衣流光朦朧。
華服並未壓住她的容顏,反而將她雍容華貴的氣度、嫵媚動人的風韻、以及初為人母後那份獨有的溫柔與光輝,襯托得淋漓儘致。
她靜靜立在鏡前,便是一幅活色生香的傾世畫卷,既有母儀天下的威儀,又有令六宮失色的絕代風華。
顧景宸看得怔住了,眼中是無法掩飾的驚豔與癡迷。
他走上前,從身後擁住她,下巴輕蹭她的鬢角,聲音低啞:“朕的皇後……今日,必將驚豔天下。”
楚瑤看著鏡中依偎的兩人,和他眼中毫不保留的愛意與驕傲,心中充盈著無與倫比的幸福與底氣。
午時將至,太液池畔的臨華殿再次被裝點得喜慶輝煌,甚至比端陽宴和太子周歲宴更為盛大。
京中四品以上官員、所有有爵位的皇親國戚、藩王朝貢使節,皆攜家眷盛裝出席。
殿內殿外,衣香鬢影,珠光寶氣,人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等待著帝後與今日的絕對主角——龍鳳胎皇子公主的到來。
吉時到,司禮太監高唱:“陛下駕到——皇後娘娘駕到——太子殿下駕到——”
所有喧囂瞬間靜止。
眾人斂息屏氣,目光齊刷刷投向殿門。
首先步入的是身著明黃九龍常服、頭戴金冠的顧景宸。
他氣宇軒昂,威儀天成,目光沉靜地掃過殿內,唇角卻帶著一抹顯而易見的、屬於父親與丈夫的溫和笑意。
緊隨其後,牽著他手的,是一身玄金璀璨“鳳翥鸞回”袍、頭戴特製鳳冠的楚瑤。
當她出現在殿門口的那一刹那,仿佛所有光線都彙聚到了她身上。
滿殿寂靜,隨即是無法抑製的、低低的驚歎聲。
隻見皇後娘娘她身姿婀娜,步履從容,玄色鳳袍上的金線與珍珠光澤隨著她的步伐流淌,七彩鳳鳥栩栩如生,鮫綃紗衣如煙似霧。
鳳冠上的珠玉流蘇輕搖,映襯著她白皙如玉的臉龐和明亮如星的眼眸。
她唇邊噙著一抹端莊得體的淺笑,目光柔和卻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儀,母儀天下的氣度渾然天成。
在場的命婦女眷們,無論年歲,皆被這份超越了年齡與身份的驚人美麗與氣度所震撼,心中隻剩下由衷的讚歎與折服。
而男子們,即便不敢直視,餘光所及,亦是為之失神片刻。
帝後並肩行至禦階之上,轉身麵向眾人。
顧景宸的目光始終未曾離開楚瑤,那份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愛重,比任何言辭都更說明皇後的獨一無二。
“臣等叩見陛下,皇後娘娘、太子殿下!恭賀三皇子、二公主滿月之喜!”
山呼之聲響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洪亮真誠。
“眾卿平身。”顧景宸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愉悅,“今日朕心甚悅,與眾卿同樂!”
緊接著,今日真正的主角被乳母抱了上來。
兩位乳母,一位抱著裹在明黃繈褓裡的三皇子承煜,一位抱著裹在粉紅錦緞裡的二公主昭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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