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允許他們去看母親
蕭月華聲音不高，卻帶著明顯的怒意，“本宮平日待你們如何？讓你們缺衣少食了？讓你們受委屈了？你們竟敢甩開宮人，私自出逃，還……還跑去那種地方！”
承睿抿著唇，一言不發。昭雲忍不住抬頭，怯生生道：“貴妃娘娘……今日……是母後……是她的……生辰……我們隻是想……去看她一眼……”
“住口！”蕭月華厲聲打斷，“什麼母後？你們的母後是皇後娘娘！那個人，也配你們叫母後？！”
昭雲被嚇得一抖，眼淚又湧了出來。
承睿終於開口，聲音雖稚嫩卻帶著一絲倔強：“貴妃娘娘，是我們自己偷偷跑出去的，妹妹是被我帶著的。您要罰，就罰我一個人。”
蕭月華看著這個九歲孩子眼中的倔強和護妹之心，心頭那口氣，竟不知該如何發作。她知道，這孩子說的是真話，也知道，血緣親情這種東西，不是她一個“養母”能輕易斬斷的。
“來人。”
她閉了閉眼，沉聲道，“將大皇子大公主帶回房看管，沒有本宮允許，不得踏出房門半步。另，立刻派人去鳳瑤宮稟報皇後娘娘，去紫宸殿稟報陛下。此事……本宮做不了主。”
承睿身子微微一僵。
稟報父皇……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楚瑤接到消息時，正在稚趣園裡看著瑾兒玩耍。
聽完蕭月華派來宮人的稟報，她沉默了片刻，放下手中的茶盞。
“兩個孩子可曾受傷？”
“回娘娘，大皇子額角有擦傷，大公主裙擺劃破，並無大礙。”
楚瑤點點頭，起身道：“備輦，去長春宮。”
當她踏入長春宮時，蕭月華已在殿門口迎接，神色愧疚：“皇後娘娘，臣妾管教不力，致使大皇子大公主擅離宮苑，驚擾娘娘，臣妾有罪。”
楚瑤扶起她，溫聲道：“貴妃不必自責，兩個孩子有心去看生母，也不是你能時時看住的。他們人呢？”
“在偏殿，臣妾已命人看管。”蕭月華頓了頓，“臣妾已派人去稟報陛下。”
楚瑤點點頭，朝偏殿走去。
推開門的瞬間，她看到承睿和昭雲並肩坐在榻上，承睿緊繃著小臉，昭雲依偎著他，眼睛紅紅的。見她進來，兩個孩子身子一僵，低下頭去。
楚瑤沒有斥責，也沒有發怒。她走到他們麵前，蹲下身，與他們平視。
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沒有憤怒，隻有心疼和理解。
“疼嗎？”她輕輕碰了碰承睿額角的擦傷。
承睿一愣，隨即搖搖頭。
楚瑤又看向昭雲，伸手替她理了理淩亂的發絲：“嚇壞了吧？”
昭雲咬著唇，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她不知道皇後娘娘會怎麼處置他們。
她聽宮人說過，是皇後取代了母親的位置，母親恨她，可她……她不知道該恨不恨。
楚瑤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輕聲道：“本宮不是來責罰你們的。你們想去看自己的生母，那是人之常情，本宮明白。”
兩個孩子同時抬起頭，眼中滿是驚訝。
“但是，”楚瑤話鋒一轉，語氣認真起來，“你們這樣做，很危險。冷宮偏僻，路上若遇到什麼意外，誰來護著你們？你們甩開宮人私自出逃，貴妃娘娘和所有伺候你們的人，都要擔責受罰。你們想過這些嗎？”
承睿低下頭，小聲道：“是兒臣的主意，兒臣甘願受罰。”
“本宮知道是你。”
楚瑤看著他，“你有擔當，護著妹妹，這是好的。但你是皇子，行事不能隻憑一腔孤勇。你若真想去看你生母，可以大大方方告訴貴妃，告訴本宮，告訴你們父皇。藏著掖著，偷偷摸摸，隻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承睿怔住了。
告訴父皇？父皇會允許嗎？那個將母親打入冷宮、再也不許他們提起母親的父皇，會允許嗎？
就在這時，殿門被推開，一道明黃的身影大步而入。
顧景宸來了。
他麵色沉凝，目光掃過兩個孩子，又落在楚瑤身上，神色稍緩。楚瑤起身，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了握他的手，低聲道：“陛下莫要太嚴厲。”
顧景宸沒有說話，隻是看向承睿和昭雲。兩個孩子已經跪了下來，低著頭，身子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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