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的算計
昨日大皇子與大公主私闖冷宮之事，雖未大肆聲張，卻已在暗中傳開。
楚瑤本以為此事就此揭過，卻不想翌日清晨，看管冷宮的太監，恭敬地跪在殿外，傳了一句話。
“稟皇後娘娘，秦庶人……求見娘娘一麵。”
楚瑤正用早膳，聞言放下玉箸，神色不變。
瑾兒在一旁抓著糕點，懵懂地看向母親。顧景宸已去上朝，不在殿內。
青竹皺眉：“娘娘，那秦庶人有什麼好見的？不過是想尋釁滋事罷了。”
楚瑤沉默片刻，輕聲道：“備輦，本宮去一趟。”
青竹急道：“娘娘！”
“無妨。”楚瑤起身，理了理衣襟，“本宮也想聽聽，她有什麼話要說。”
冷宮西苑依舊是那副荒涼破敗的模樣。
楚瑤踏入院中時，秦婉正坐在廊下的陰影裡，穿著粗布衣裳，頭發用一根木簪隨意綰著，比之昨日兩個孩子見到時，更添了幾分頹唐。
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依舊帶著恨意。
看到楚瑤，她嘴角扯出一個冷笑：“楚瑤你果然來了。我還以為，你不屑於見我這個廢人呢。”
楚瑤在院中站定，示意隨行的宮人在院門外等候。她看著秦婉，神色平靜：“你有什麼話，說吧。”
秦婉站起身，踉蹌了一下，扶著廊柱穩住身形。
她盯著楚瑤，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楚瑤，你贏了。我輸得徹徹底底，身敗名裂，生不如死。可你知道嗎？我輸得不服。”
楚瑤不語。
秦婉走近幾步，聲音尖厲起來：“你以為陛下愛你？你以為他寵你？你錯了！他不過是因為你生了兒子，因為你們楚家有用！後宮那些女人，周修媛、溫婕妤、沈昭儀……她們都存在，她們或許有一天會像你取代我一樣取代你！”
楚瑤依舊不語，隻是靜靜看著她。
“可你呢？”
秦婉冷笑，“你居然容得下她們！你居然讓她們安安穩穩地活著，讓她們有機會接近陛下！楚瑤，你到底愛不愛陛下？”
這話刺耳，楚瑤卻微微挑眉。
秦婉眼中迸發出瘋狂的光：“如果我是你，我會把她們全都弄死！一個一個，慢慢地，讓她們生不如死！陛下是我的，隻能是我一個人的！後宮裡的每一個女人，都該死！”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在荒涼的院落裡回蕩。
“可你做了什麼？”
她逼近楚瑤，恨不得撕碎眼前這張平靜的臉，“你讓蕭月華協理六宮，你讓阿史那雲珠管理樂舞，你提拔溫玉涵、沈清漪……你甚至允許她們在陛下麵前出現！楚瑤，你根本不愛陛下！你若真愛他，怎麼會容忍別人分享他？”
楚瑤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如水：“秦婉，你錯了。”
“我錯了？”秦婉尖笑，“我哪裡錯了？”
楚瑤看著她，目光清冷，卻帶著一絲憐憫：“愛人先愛己。你自己都不愛自己，憑什麼讓別人愛你？”
秦婉的笑聲戛然而止。
“你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一個人身上，押在他的恩寵上，押在後位上，押在子嗣上。”
楚瑤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如針，“你把自己活成了藤蔓，必須依附他才能生存。所以當他不再依附你時，你就瘋了，你就垮了，你就什麼都做出來了——害我，害所有你覺得威脅到你的人。可結果呢？”
秦婉的臉色漸漸發白。
“我即使再愛陛下，也會給自己留退路。”
楚瑤直視她的眼睛，“我有楚家，有我父親母親，有我兄長，有瑾兒，有煜兒和寧兒，有我自己。我首先是楚瑤，然後才是皇後。我可以全心全意愛他，但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萬一有什麼變故，我依舊可以好好活著，護著我的孩子，過完這一生。”
她頓了頓，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而你呢？你沒有退路。你把一切都押上，孤注一擲，輸了就是萬劫不複。秦婉，這就是你和我最大的不同。”
秦婉踉蹌後退，靠在廊柱上，臉色慘白如紙。她想反駁，卻找不到任何語言。因為楚瑤說的，都是真的。
“你今日叫我來，就是為了說這些？”楚瑤問。
秦婉沒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她，眼中閃過一抹詭異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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