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與星星
申時三刻，顧景宸準時從紫宸殿回到鳳瑤宮。
楚瑤已經換了一身衣裳。銀白色的軟煙羅裙，外罩同色繡銀線折枝梅的薄披，腰係一條淺碧色絲絛，襯得腰肢盈盈一握。
長發鬆鬆挽了個髻，隻簪了一支碧玉釵，餘下的青絲垂落在肩後，被晚風輕輕吹起幾縷。
見他來，她轉過身，眉眼彎彎：“陛下忙完了？”
顧景宸腳步微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隨即走上前，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指尖在她臉頰上輕輕一蹭：“忙完了。等急了？”
“沒有。”楚瑤搖搖頭，主動牽起他的手，“走吧，再晚就看不到最好的景色了。”
摘星台就在鳳瑤宮旁邊的和寧宮，穿過垂花拱門便是。
顧景宸牽著她，沿著盤旋而上的樓梯緩步而行。
夕陽正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不分你我。
樓梯間有風吹過，帶著初夏特有的草木清香。
登上最高處的觀景台時，西邊的天空已經被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色。
雲層層層疊疊，被夕陽鑲上金邊，由近及遠，從金黃漸變到淺紫，最後融入天際線處那抹深藍。
遠處宮城的琉璃瓦在夕陽下泛著粼粼金光，飛簷鬥拱的輪廓被勾勒得分外清晰。
楚瑤走到欄杆邊，雙手扶著玉石欄杆，望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輕歎：“好美。”
顧景宸走到她身後，從身後輕輕擁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低聲道：“嗯，很美。”
楚瑤知道他說的是自己，臉微微一熱，往他懷裡靠了靠，手覆在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上。
夕陽緩緩西沉，天空的顏色越來越濃烈。
橘紅變成緋紅，緋紅又染上紫羅蘭色，像是誰打翻了調色盤，把最濃烈的色彩都傾瀉在天邊。
偶有歸巢的飛鳥掠過，在晚霞中留下幾道剪影，很快消失在遠處的林梢。
“陛下，”楚瑤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你說，幾十年後，我們還能一起這樣看晚霞嗎？”
顧景宸收緊了環在她腰間的手，低頭在她耳邊道：“能。到時候朕頭發白了，瑤兒的頭發也白了，還在這兒看。朕扶著你，你靠著朕。”
楚瑤噗嗤一笑：“那時候臣妾肯定滿臉皺紋，醜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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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
顧景宸認真道，“朕的瑤兒，什麼時候都好看。滿臉皺紋也是朕的瑤兒。”
楚瑤心中一甜，側過臉，對上他的目光。
夕陽的餘暉映在他眼中，將那雙深邃的眸子染成了溫柔的琥珀色。
她心中一動，忍不住伸手撫上他的臉頰，指尖輕輕描摹過他英挺的眉骨。
顧景宸握住她的手，偏頭吻了吻她的掌心，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四目相對，空氣中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悄然升溫。
晚風拂過，吹起她鬢邊的碎發，他伸手將那縷發絲輕輕攏到她耳後，指尖在她耳垂上停留片刻。
楚瑤微微踮起腳，主動吻上他的唇。
這個吻起初輕柔，帶著晚霞的溫暖和微風的溫柔，隻是唇瓣貼著唇瓣，輕輕廝磨。
顧景宸很快反客為主，一手托住她的後腦，一手攬緊她的腰，將這個吻加深。
他的唇齒間有清冽的茶香，舌尖帶著不容抗拒的溫柔探入，與她糾纏。
楚瑤被他吻得有些站不穩，隻能攀附著他的衣襟，任由他索取。
夕陽的最後一抹光落在他們身上，將兩人相擁的身影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呼吸都有些急促，顧景宸才微微鬆開她。
兩人額頭相抵，喘息著，都微微平複著呼吸。
“瑤兒……”他低聲喚她，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情愫。
楚瑤紅著臉，輕聲道：“陛下，天快黑了。”
顧景宸看了一眼西邊，最後一縷霞光正在消散，夜幕悄然降臨。
東邊的天際，已經有幾顆星子隱隱閃爍。他笑了笑，牽起她的手：“那就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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