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蒙
五月初八，小滿。
太子瑾兒的三歲生辰剛過一月，顧景宸便下了旨意——太子年已三歲，當開蒙讀書。
按大乾舊製，皇子開蒙多在五歲，但顧景宸顯然不打算按舊例來。
他的兒子，他的太子，自當與眾不同。
更何況，太子少傅的人選早已定下——楚瑜，皇後嫡親兄長，年方二十五，滿腹經綸，文武雙全，且在北境立過戰功，如今正式擔負起教導太子的重任。
楚瑤得知此事時，正抱著昭寧喂果泥。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陛下倒是會安排。讓舅舅教外甥，既放心，又省心。”
顧景宸坐在一旁批折子，頭也不抬：“舅兄學問好，人品端方，又是自家人。瑾兒跟著他，朕放心。”
楚瑤點點頭，心中卻有些感慨。當年那個在北境浴血奮戰的少年將軍，如今也要為人師表了。時光過得真快。
開蒙這日，天朗氣清。
鳳瑤宮東側的書閣，早已被布置成一間雅致的學堂。
書閣不大，卻窗明幾淨，陳設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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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窗設著一張紫檀書案，案上文房四寶一應俱全。書案對麵，是一張略小些的書案，鋪著明黃錦緞，是太子之位。
牆壁上掛著幾幅字畫，皆是前朝名家真跡，書香氣息濃鬱。
辰時正，楚瑜準時踏入書閣。
他今日穿著紅色文官朝服，頭戴烏紗，腰係玉帶，愈發襯得麵如冠玉，身姿挺拔。
兩年過去，他早已褪去了初回京城時的青澀，眉宇間沉澱著沉穩與從容，卻又不失武將的英氣。
書閣內，瑾兒已經被乳母帶了進來，規規矩矩地坐在小書案後。
今日他穿著特製的太子常服——寶藍色繡金色小麒麟，腰間係著同色絲絛，襯得一張小臉愈發白淨。
頭上戴著小小的金冠，端端正正，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門口。
見楚瑜進來，他連忙站起身，學著大人那樣拱手行禮：“舅舅好。”
楚瑜腳步一頓，眼中漾開笑意。
他走到瑾兒麵前，蹲下身，與他平視：“太子殿下，今日起，臣不僅是舅舅，還是您的老師。在學堂裡，您該稱臣‘少傅’，不可再叫舅舅了。”
瑾兒眨眨眼，似懂非懂：“少傅？”
“對。”楚瑜點點頭，“出了學堂，您還是可以叫舅舅。但在學堂裡，要叫少傅。這是規矩。”
瑾兒歪著小腦袋想了想，認真地點點頭：“瑾兒記住了。少傅好。”
楚瑜笑了，伸手摸摸他的頭：“殿下真聰明。”
他在書案後坐下，示意瑾兒也坐下。
瑾兒坐得端端正正，小手放在膝蓋上，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楚瑜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殿下，今日是您開蒙第一日。臣先教您三個字。”
他拿起毛筆，在宣紙上寫下三個大字——顧承瑾。
“這是殿下的名字。”
楚瑜指著字，一字一頓，“顧，是國姓，是殿下的姓氏。承，是繼承之意，殿下承的是祖宗基業，江山社稷。瑾，是美玉，喻品德高潔，無瑕無垢。殿下要記住，這個名字，是陛下與皇後娘娘對您的期望。”
瑾兒盯著那三個字，眼睛亮晶晶的。他指著“瑾”字，奶聲奶氣道：“這個，母後說過，是瑾兒的瑾！”
楚瑜失笑：“對，是殿下的瑾。”他又指著“承”字，“那這個呢？”
瑾兒眨眨眼，搖頭：“不知道。”
楚瑜耐心道：“承，繼承的承。殿下將來要繼承父皇的江山，所以叫承瑾。”
瑾兒似懂非懂，想了想，忽然問：“那承煜弟弟，也是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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