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字
瑾兒動作一頓，想起規矩，連忙重新坐好，卻還是忍不住仰著小臉看著母後，眼睛亮晶晶的：“母後，瑾兒在寫字！寫瑾兒的名字！”
楚瑤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看著描紅本上那歪歪扭扭卻認真至極的三個字，眼眶微微一熱。
她親了親兒子的額頭：“瑾兒真棒，寫得真好。”
瑾兒被誇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
楚瑤站起身，看向楚瑜，輕聲道：“辛苦哥哥了。”
楚瑜也起身，笑著搖搖頭：“不辛苦。教殿下寫字，是臣的福分。”
楚瑤看著他，心中感慨萬千。
三年了，哥哥入朝為官，兢兢業業，從未有過任何逾越。
父親交出權力，安心做個富貴閒人。
母親時常入宮陪伴，楚家上下，謹守本分，隻做純臣，隻做她的後盾。
這份清醒與分寸，讓她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驕傲。
“哥哥。”她輕聲道。
楚瑜微微一怔：“娘娘？”
楚瑤笑了笑，改口道：“少傅。本宮來給太子送些點心，你們繼續。”
她將帶來的食盒放在一旁，又看了兒子一眼，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看向楚瑜：“哥，晚上留下來用膳吧。”
楚瑜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
楚瑤點點頭，掀簾而去。
書閣內，又隻剩下楚瑜和瑾兒。
瑾兒看著舅舅，忽然問：“舅舅，你剛才為什麼不讓瑾兒抱母後？”
楚瑜失笑，在他對麵坐下，認真道：“殿下，學堂裡要有學堂的規矩。您是太子，臣是少傅，在學堂裡，要以師生之禮相待。”
瑾兒眨眨眼：“那在外麵呢？”
“在外麵，您還是可以抱母後，可以叫舅舅。”
楚瑜笑道，“規矩是規矩，親情是親情。殿下要學會分清楚。”
瑾兒似懂非懂，卻還是點點頭：“瑾兒記住了。”
楚瑜摸摸他的頭：“殿下真聰明。來，繼續寫字。”
瑾兒重新拿起筆，忽然想起什麼，問道：“舅舅，你小時候，也這樣教母後寫字嗎？”
楚瑜一怔，隨即笑了：“對。你母後小時候，也像殿下這麼大，臣也是這樣教她寫字的。”
瑾兒眼睛一亮：“那母後寫得好看嗎？”
楚瑜想了想，誠實道：“一開始不好看，後來慢慢就寫好了。和你現在一樣。”
瑾兒嘿嘿一笑，低頭繼續描紅。
描了一會兒，他忽然抬起頭，認真道：“舅舅，瑾兒以後要好好寫字。母後說，字如其人，瑾兒要做一個好看的人。”
楚瑜忍不住笑出聲：“好，殿下好好寫，一定能做一個好看的人。”
陽光灑進書閣，照著這一大一小的身影。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襯得室內愈發寧靜。
楚瑜看著瑾兒專注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慨。
這是他的外甥，是太子，是將來要繼承江山的人。
而他，作為舅舅，作為老師，要教他的，不僅是寫字讀書，更是為人處世之道，是治國安邦之理。
責任重大，卻也與有榮焉。
午時，下課。
瑾兒放下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小手，仰著臉問：“舅舅，瑾兒寫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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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瑜拿起描紅本，仔細看了看。三歲的孩子，能寫成這樣，已經極好了。
他點點頭，認真道：“殿下寫得很好。明日繼續，就能寫得更好。”
瑾兒心滿意足，跳下椅子，拉著楚瑜的手：“舅舅，去用膳！母後說留你吃飯！”
楚瑜笑著被他拉著往外走，心中滿是柔軟。
到了偏殿，楚瑤已經等在那裡。
桌上擺著幾道家常菜，都是楚瑜愛吃的——糖醋排骨、清炒時蔬、紅燒肉、鯽魚湯，還有一盤熱騰騰的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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