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生辰
建章五年，四月初八。
鳳瑤宮的庭院裡，幾株海棠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隨風飄落，鋪了一地錦繡。
陽光透過花枝灑下來，在草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五年過去了，帝後情深，朝局穩固，三位皇嗣茁壯成長，皇家氣象蒸蒸日上，堪稱盛世之象。
今日是太子顧承瑾的五歲生辰。
天色未明，鳳瑤宮上下便已忙碌起來。
五歲的太子生辰，雖不如三歲時那般大宴群臣，卻也頗為隆重——按大乾慣例，皇子五歲當正式入讀弘文館，自此開啟係統的儲君教育。
今日既是生辰，也是入學之始。
辰時正，楚瑤親自為瑾兒穿上新製的太子禮服——明黃底色，繡五爪金龍，腰束玉帶，頭戴金冠。
五歲的瑾兒身量已抽高不少，眉眼愈發像楚瑤，杏眼烏亮，鼻梁挺直，唇紅齒白，小小年紀已能看出日後的俊朗風姿。
他站在鏡前，左看看右看看，忽然道：“母後，這衣服有點緊。”
楚瑤失笑，蹲下身替他整理衣襟：“是你長個子了，不是衣服緊。去年的衣服早就短了一截，今年是新做的。”
瑾兒點點頭，又對著鏡子照了照，忽然咧嘴一笑：“好看！父皇那樣的！”
楚瑤被他逗笑，捏捏他的小臉：“對，和父皇一樣的。走吧，該去給父皇請安了。”
瑾兒牽起母後的手，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問：“承煜和昭寧呢？他們不去嗎？”
“他們還在睡。”楚瑤笑道，“兩個小懶蟲，不像我們瑾兒起得早。”
瑾兒點點頭，小大人似的說：“那讓他們睡吧。瑾兒先去給父皇請安。”
母子倆穿過回廊，往正殿走去。
路過偏殿時，忽然聽到裡麵傳來一陣“咚咚咚”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小小的身影衝了出來——
“哥哥！等等！”
是昭寧。
三歲多的昭寧，穿著一身粉紅色繡蝴蝶的小裙衫，頭發梳成兩個小揪揪，跑起來一晃一晃的。
她跑得急，差點絆倒，卻穩穩站住了，仰著小臉看瑾兒，眼睛亮晶晶的：“哥哥，我也去！”
瑾兒皺眉：“你去乾什麼？你還小呢。”
“不小！”昭寧挺起小胸脯，“昭寧三歲了！很大了！”
話音剛落，另一個小小的身影也從殿內走了出來。
承煜穿著雪青色小袍子，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走路穩穩當當，不像妹妹那樣風風火火。
他走到瑾兒麵前，仰起臉，安靜地喊了一聲：“哥哥。”
三歲多的承煜，眉眼愈發像顧景宸——同樣的挺直鼻梁，同樣的深邃眉眼，隻是還帶著孩童的稚氣。
他話不多，卻總是安安靜靜地跟在哥哥妹妹後麵，像個小尾巴。
瑾兒看著弟弟妹妹，無奈地歎了口氣，那模樣活脫脫一個小大人。他看向楚瑤：“母後，他們非要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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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瑤笑著蹲下身，把三個孩子一起攬進懷裡：“那就一起吧。今天是哥哥生辰，你們陪哥哥去給父皇請安，好不好？”
“好！”昭寧第一個響應，高興得跳起來。
承煜也點點頭，嘴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於是，楚瑤一手牽著承煜，一手牽著昭寧，母子四人往鳳瑤宮正殿走去。
昭寧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哥哥，你今天生辰，昭寧給你準備了禮物！是昭寧自己畫的！”
瑾兒挑眉：“畫的什麼？”
昭寧眨眨眼：“不告訴你！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瑾兒失笑：“好，那哥哥等著。”
承煜默默地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東西，遞給瑾兒。
是一隻用草編的小螞蚱，雖然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是認真編的。
瑾兒一愣：“煜兒，這是你編的？”
承煜點點頭，小聲道：“嬤嬤教的……給哥哥。”
瑾兒接過那隻小螞蚱，眼眶微微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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