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人，才能做太子
瑾兒點點頭，認真地看了許久，也不知看懂了多少。
殿內，太子少傅楚瑜與太子太傅趙鬆亭早已等候多時。
楚瑜今日穿著正式的官服，端坐於左側的席位上，神色肅穆。
而他上首的位置，端坐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太子太傅趙鬆亭。
趙鬆亭今年五十有七，是三朝元老，曾任禮部尚書，如今以太子太傅之職，負責教導太子讀書。
他麵容清臒，眉目嚴肅，一雙眼睛雖已渾濁，卻透著銳利的光，讓人不敢直視。
楚瑤帶著三個孩子走進殿內。
瑾兒鬆開她的手，獨自走上前去。
昭寧和承煜被乳母牽著留在門口，踮著腳往裡看。
瑾兒走到殿中央，先向趙鬆亭行禮，又向楚瑜行禮，規規矩矩，一絲不苟。
趙鬆亭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這個五歲的孩子身上。
五歲。在他眼裡，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娃娃。
可就是這個娃娃，是大乾的太子，是將來的天子。
他要教他的，不隻是四書五經，更是為君之道，治國之方。
“太子殿下。”
趙鬆亭開口，聲音蒼老卻有力，帶著歲月沉澱的威嚴，“從今日起，你便是弘文館的學生了。你可知道，讀書是為了什麼？”
瑾兒眨了眨眼。這個開場白，和舅舅教他的不太一樣。舅舅問的是“怕不怕讀書”，這位老先生問的是“為什麼讀書”。
他想了想，認真道：“少傅說，讀書是為了以後能幫父皇分擔，做一個好太子。”
趙鬆亭微微挑眉，看向楚瑜。楚瑜輕咳一聲，沒有說話。
趙鬆亭又看向瑾兒：“那你覺得呢？你覺得讀書是為了什麼？”
瑾兒歪著頭，想了很久。
殿內靜得能聽到窗外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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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寧在門口等得有些不耐煩，想出聲，被乳母輕輕的捂住嘴。
承煜安靜地站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哥哥。
終於，瑾兒開口了。
“瑾兒不知道。”
他老實地說，“瑾兒隻知道，父皇和母後讓瑾兒讀書，少傅教瑾兒讀書，那一定是有用的。瑾兒現在還不懂，但瑾兒會好好學，學懂了就知道了。”
趙鬆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微微點頭
。這個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不卑不亢，不逞強，也不敷衍，承認自己不懂，卻願意去學。
五歲的孩子，能有這份心性，難得。
“好。”趙鬆亭道，“那老夫今日便教你第一課。”
他站起身，走到瑾兒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殿下，你記住——讀書，不是為了幫陛下分擔，也不是為了做一個好太子。讀書，是為了讓你自己，成為一個真正的人。”
瑾兒仰著頭，有些困惑。
趙鬆亭繼續道：“陛下是天子，殿下是太子。可在這之前，你們是首先人。是人，就要明白什麼是善惡，什麼是是非，什麼是仁義，什麼是廉恥。書裡教的，不是如何做太子，而是如何做人。做好了人，自然能做太子；做不好人，其他就更加不用提了。”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門口的楚瑤微微蹙眉，卻沒有出聲。
楚瑜麵色不變，顯然早已習慣這位老先生的風格。
瑾兒似懂非懂，卻還是認真點頭：“瑾兒記住了。”
趙鬆亭看著他，忽然問：“記住了什麼？”
瑾兒想了想，一字一頓道：“讀書是為了做人。做好人，才能做太子。”
趙鬆亭眼中終於露出一絲笑意，雖然很淡，卻確確實實存在。他點點頭，轉身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殿下，請行拜師禮。”
瑾兒跪下來，端端正正地叩首三次。
“學生顧承瑾，拜見太傅。”
趙鬆亭受了這禮，起身將他扶起。
“起來吧。從明日起，辰時正，你便來此上課。老夫會從《千字文》開始教你。若有不懂，隨時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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