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步棋，他現在會是什麼樣子？也許也會像太子一樣，被父皇委以重任，在朝堂上大展拳腳。
可這世上沒有如果。
他的人生，就是這樣了。做一個富貴閒王，守著之意，守著嫣然和延洲，安安靜靜地過一輩子。
這樣也很好。
真的很好。
“王爺？”
承睿回過神來，發現之意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盞茶。
“又在想什麼呢？”之意把茶放在他手邊，柔聲問。
承睿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沒什麼。在想……我這一輩子，能娶到你，真好。”
之意臉微微一紅，嗔道：“王爺今兒個怎麼嘴這麼甜？”
承睿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輕聲道：“之意，謝謝你。”
之意靠在他懷裡，輕聲說：“王爺，夫妻之間，說什麼謝。”
兩人靜靜相擁，窗外落葉紛飛，屋裡暖意融融。
“對了，”之意忽然想起什麼，“母妃那邊，我讓人送了新做的冬衣過去。天氣轉涼了，怕她冷著。”
承睿心中一暖。
之意說的母妃，是蕭貴妃。
出宮開府那年，他就想把蕭貴妃接出來。
可蕭貴妃不肯，說“本宮是貴妃，哪有出宮住的道理”。他知道，她是怕給他添麻煩。
可他沒放棄。
每年逢年過節，他都要進宮請安，順便磨一磨蕭貴妃。
之意也跟著去，溫溫柔柔地喊“母妃”，喊得蕭貴妃心都軟了。
就這樣磨了幾年，蕭貴妃終於鬆了口。
三年前，蕭貴妃以“體弱需靜養”為由，向父皇請旨出宮，住進了魏王府。
父皇準了。
那天，承睿親自去接她。
蕭貴妃走出宮門的那一刻，回頭看了一眼，眼眶有些紅。
承睿上前，扶住她的手臂，輕聲道：“母妃，咱們回家。”
蕭貴妃愣了一下，隨即眼淚就掉下來了。
那是他第一次叫她“母妃”。
不是“娘娘”，是“母妃”。
在他心裡，蕭貴妃就是他的母妃。那個在他最無助的時候抱住他的人，那個在他生病時整夜守著他的人，那個教他做人的道理、護著他長大的人。
他的生母是秦婉，可他的母妃，是蕭月華。
蕭貴妃住進魏王府後，之意對她照顧得無微不至。
每日請安，陪她說話，給她做愛吃的點心。
嫣然和延洲更是天天往祖母屋裡跑，纏著她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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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貴妃嘴上說著“煩死了”，可每次兩個孩子來，她都比誰都高興。
有一次嫣然趴在她膝頭，奶聲奶氣地問：“祖母，您小時候也這樣抱著父王嗎？”
蕭貴妃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她摸著嫣然的頭，輕聲道：“是啊，你父王小時候，也跟你一樣可愛。”
嫣然眨眨眼：“那父王也纏著祖母講故事嗎？”
蕭貴妃點點頭，眼眶有些紅：“纏。天天纏。不聽故事就不睡覺。其實纏著要講故事的不是他，是他的妹妹昭雲。”
承睿站在門口，聽著她們的對話，眼眶也紅了。
他的母妃，把他養大的人，如今在給他的孩子講故事。
時光啊，總是那麼快！
“父王！”
延洲跑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著小臉問：“父王，您小時候真的不聽故事不睡覺嗎？”
承睿蹲下身，把他抱起來，笑道：“是啊。你祖母講的故事，比什麼都好聽。”
延洲眼睛一亮：“那祖母也給延洲講故事！延洲也要不聽故事不睡覺！”
蕭貴妃在裡麵聽到了，笑罵道：“臭小子，你還學會威脅祖母了？”
眾人笑成一團。
這是他的家。
之意溫柔賢惠，孩子活潑可愛，母妃安享晚年，弟妹常來常往，父皇母後待他不薄。
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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