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出生
永昌七年，臘月十八。大雪。
京城落了整整三日的雪，將整座城池裹成一片銀白。
屋頂、樹梢、處處積著厚厚的雪，踩上去咯吱作響。
百姓們縮在家裡烤火，嘴裡念叨著“瑞雪兆豐年”，心裡盼著來年好收成。
英國公府卻熱鬨得很。
門房的小廝們一趟趟往裡跑，腳步比平日裡快了三倍不止。
廚房的煙囪從早冒到晚，燉雞的香味飄得滿院都是。下人們走路帶風，臉上卻都帶著笑。
因為夫人剛剛生產了。
是個千金。
英國公楚懷遠站在產房門口，來回踱步，靴子都快把門檻磨平了。
他今年三十，生得高大魁梧，劍眉星目，往那兒一站自有一股武將的威儀。可此刻他的手心全是汗。
這時產房門開了。
穩婆抱著個繈褓出來，滿臉堆笑：“恭喜國公爺，是位千金！母女平安！”
楚懷遠愣了一瞬，隨即咧開嘴，笑得像個傻子。
“女兒？真是女兒？”
“是是是，千真萬確的千金！”
楚懷遠伸手接過那個小小的繈褓，動作輕得像捧著稀世珍寶。他低頭看去——繈褓裡是一張小小的臉，眉眼緊閉，小嘴微微嘟著，睡得正香。
“這麼小……”他喃喃道，聲音都放輕了，生怕驚著這孩子。
一旁的嬤嬤笑道：“剛出生的孩子都這樣，養幾日就長開了。國公爺忘了，大少爺剛出生時，也就這麼點兒大。”
楚懷遠點點頭，眼睛卻舍不得從女兒臉上移開。他看了又看，咧嘴一笑：“像我。”
嬤嬤：“……”國公爺，您這眼神……罷了，您高興就好。
屋內傳來一聲虛弱的呼喚：“老爺……”
楚懷遠連忙抱著孩子進去。
產床上，夫人林若卿臉色蒼白，汗水浸濕了鬢發，卻帶著笑，正眼巴巴地看著他懷裡的孩子。
“快給我看看。”
楚懷遠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她枕邊。林若卿側過頭，看著那張小小的臉，眼眶慢慢紅了。
“是個女兒。”她輕聲道，聲音裡帶著哽咽。
“女兒好，女兒好。”
楚懷遠連連點頭，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我就想要女兒。兒子那個皮猴，天天上房揭瓦，煩死了。女兒多好，乖乖巧巧的，長大了一定像你，是個美人。”
林若卿被他逗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楚懷遠連忙給她擦淚：“怎麼哭了？月子裡不能哭，傷眼睛。”
林若卿搖搖頭，握住他的手：“老爺，咱們有女兒了。”
楚懷遠點點頭，也紅了眼眶。
他們有兒子楚瑜，今年七歲，是個皮得沒邊的小子。如今又添了個女兒，湊成一個“好”字。
這日子，真好。
消息傳到後院，七歲的楚瑜正趴在雪地裡堆雪人。
聽說母親生了妹妹，他蹭地跳起來，連滾帶爬往正院跑。
“妹妹呢？妹妹在哪兒？”
他一頭衝進屋，被父親一把揪住後領。
“毛毛躁躁的！”
楚懷遠瞪他，“外頭那麼冷，跑出一身汗，仔細著涼。還有，你娘剛生完，需要靜養，別吵著她。”
楚瑜連忙捂住嘴，踮著腳往床上看。
林若卿衝他笑了笑，臉色雖白，眼中卻滿是溫柔。
“娘，妹妹呢？”楚瑜壓低聲音問。
林若卿指了指枕邊。楚瑜湊過去，看著那個小小的繈褓，眼睛瞪得溜圓。
“她怎麼這麼小？”
“剛出生都小，你小時候也這樣。”
“她怎麼閉著眼睛？”
“在睡覺呢。”
楚瑜看了半天，忽然伸出手，想碰碰妹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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