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瑤初見
鳳棲宮內，楚皇後已經換好了衣裳。
她穿著一身石榴紅的宮裝，外罩同色鬥篷，發髻上簪著赤金鳳釵，整個人明豔照人。見景宸進來，她招招手。
“景宸，過來。”
顧景宸走過去，規規矩矩行禮：“給母後請安。”
楚皇後笑著拉起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點頭。
這孩子越長越好看了。
眉眼清俊，氣度沉穩，比他那個悶葫蘆似的父皇強多了。
“知道本宮叫你來做什麼嗎？”她問。
顧景宸點頭：“德福公公說，英國公夫人生了位千金，母後帶我去賀喜。”
楚皇後笑了：“對。你記著，那是你未來的媳婦。”
顧景宸愣了愣，小臉上閃過一絲茫然：“媳婦？”
“對。”楚皇後蹲下身，與他平視，“等你長大了，就娶她。所以今日要去看看，認認人。”
他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媳婦這個詞，他聽人說過，但不太明白是什麼意思。
隻知道是像父皇和母妃那樣，兩個人住在一起。
他想了想，問：“母後，她多大了？”
楚皇後笑道：“剛出生。比你小五歲。”
顧景宸點點頭，又問：“她叫什麼名字？”
“叫瑤兒。”
顧景宸在心裡念了兩遍：瑤兒，瑤兒。
他忽然有些好奇——那個小小的、剛出生的瑤兒，長什麼樣呢？
馬車轆轆地駛出宮門，碾過積雪，留下一道深深的車轍。
他趴在車窗邊，好奇地看著外頭的街景。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看京城——街道兩旁的店鋪都掛著紅燈籠，屋簷上積著厚厚的雪，有孩子在路邊堆雪人、打雪仗，笑聲傳得老遠。
“喜歡看？”楚皇後問。
他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楚皇後笑了笑，沒說話。
這孩子難得露出孩子氣的一麵，平日裡總繃著個小臉，像個小大人似的。到底是才五歲，再穩重也是孩子。
馬車在英國公府門前停下。
門房早就得了信，見皇後儀駕到來，連忙大開中門，一路小跑進去通報。
楚懷遠帶著兒子楚瑜，還有一乾下人，早早等在大門外。見楚皇後下了馬車，他連忙迎上前。
“臣參見皇後娘娘。”
“起來起來。”
楚皇後擺擺手，目光越過他，往他身後看了一眼，“嫂子還好吧？”
楚懷遠道：“回娘娘，內子剛生產完，還在月子裡，不宜出門吹風。她在屋裡等著，她本來是想親自迎接您，隻是下不了床。”
楚皇後點點頭，也不在意，抬腳就往裡走：“那本宮進去看她。瑤兒呢？在裡頭嗎？”
“是，乳母抱著，在內室。”
楚皇後腳步不停，穿過垂花門，繞過回廊，徑直往正院走去。
顧景宸跟在她身後，小短腿緊倒騰，才勉強跟上。
進了正院，楚皇後也不用人引，直接推門進了內室。
屋裡燒著地龍，暖意融融，窗子上糊著厚厚的棉紙，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林若卿靠在床頭，臉色還有些蒼白，見楚皇後進來，連忙撐起身子要行禮。
“別動別動！”楚皇後幾步上前，按住她，“月子裡逞什麼能？躺著。”
林若卿握住她的手：“娘娘怎麼親自來了？這麼大的雪……”
“本宮的侄女出生，本宮不來，誰來？”
楚皇後在她床邊坐下，目光往旁邊一掃，“瑤兒呢？”
乳母連忙上前，把懷裡的繈褓遞過來。楚皇後接過，低頭看去。
一張小小的臉，眉眼緊閉，小嘴微微嘟著，睡得正香。
睫毛又長又密，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楚皇後看了半天，眼眶微微發熱。
“像嫂子。”她輕聲道，“眉眼像。”
林若卿笑了：“臣婦倒覺得像她爹。”
楚皇後瞪她：“像他那個黑臉？那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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