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抓周
永昌八年，臘月十八月。
鳳棲宮內，楚皇後正對著銅鏡梳妝，嘴角噙著一絲笑。
翠竹在一旁替她篦發，輕聲問：“娘娘今兒個怎麼這麼高興？”
楚皇後從鏡子裡瞥她一眼：“今兒個是什麼日子？”
翠竹想了想：“臘月十八月……哦！是英國公府瑤姑娘的百日？”
“什麼百日，那早過去了。”楚皇後失笑，“今兒個是瑤兒的周歲生辰。”
翠竹恍然：“瞧奴婢這記性。娘娘這是要去英國公府？”
楚皇後點點頭，起身走到妝奩前，打開最上層的小屜，取出一個紅綢包裹的小盒子。打開來，裡頭是一對通體瑩白的羊脂玉鐲，質地細膩，光澤溫潤，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對玉鐲，本宮備了一年了。”她輕輕摩挲著鐲子，眼中帶著笑，“今兒個總算能送出去了。”
翠竹笑道：“娘娘對瑤姑娘可真好。”
楚皇後沒接話，隻道：“去請二殿下來。就說本宮帶他去英國公府給瑤兒過生辰。”
翠竹應聲去了。
不多時，六歲的顧景宸跟著翠竹進了鳳棲宮。
他今日穿著一身石青色的小袍子，腰間係著同色絲絛，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用一根白玉簪綰住。
個子比去年高了些，眉眼也長開了些，已經有了幾分小小少年的模樣。
“給母後請安。”他規規矩矩行禮。
楚皇後上下打量他一番，滿意地點點頭：“精神。走吧，帶你去看瑤兒。”
他眼睛微微一亮，卻仍繃著小臉，隻點點頭：“是。”
楚皇後看著他那副故作沉穩的小模樣，心裡直樂。
這孩子，明明想去看瑤兒想得緊，偏要端著。
馬車轆轆駛出宮門，一路往英國公府去。
顧景宸依舊趴在車窗邊看街景，可楚皇後發現，他的目光時不時往窗外瞟，明顯心不在焉。
“想什麼呢？”她問。
顧景宸回過頭，抿了抿唇，小聲道：“母後，瑤兒……長大了嗎？”
楚皇後笑了：“當然長大了。都一歲了，會爬了，說不定都會站了。”
顧景宸眼睛亮了亮，又抿著唇點點頭，繼續看向窗外。
這孩子，明明高興得很，偏要裝沉穩。也不知道隨了誰。
英國公府今日熱鬨非凡。
大門外張燈結彩，車馬絡繹不絕。
京中勳貴、朝中大臣，但凡與楚家有些交情的，都攜禮來賀。英國公府嫡女的周歲宴，誰敢不給麵子？
楚皇後的儀駕一到，門房連忙大開中門，一路小跑進去通報。
英國公楚懷遠親自迎了出來，見楚皇後下了馬車，連忙行禮：“臣參見皇後娘娘。”
“起來起來。”楚皇後擺擺手，目光往他身後一掃，“嫂子呢？瑤兒呢？”
楚懷遠笑道：“內子在裡頭招呼女眷，瑤兒在她母親那兒。娘娘請。”
楚皇後牽著顧景宸往裡走。
穿過垂花門，繞過回廊，一路遇到的女眷們紛紛行禮。楚皇後隻是點頭，腳步不停。
正廳裡，林若卿正抱著瑤兒，與幾位誥命夫人說笑。見楚皇後進來，她連忙起身，抱著瑤兒迎上前。
“給皇後娘娘請安。”
“別多禮。”楚皇後扶住她，目光落在她懷裡的瑤兒身上。
一年過去，楚瑤已經出落得白白嫩嫩，眉眼長開了，活脫脫一個小美人。
她穿著一身大紅的小襖，頭上戴著同色的虎頭帽，襯得小臉愈發白淨。
此刻正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穿得光鮮亮麗的女人。
“瑤兒，這是姑母。”林若卿輕聲教她。
瑤兒眨眨眼，盯著楚皇後看了幾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幾顆小米牙。
楚皇後心都要化了，伸手把她接過來，抱在懷裡顛了顛。
“哎喲，沉了！咱們瑤兒長得好！”
瑤兒被她逗得咯咯笑，小手在空中亂抓。
楚皇後抱著她逗弄了好一會兒，才把她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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