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說他年輕
隔日, 姚戚香罕有地登門拜訪了孫月瑤。自她嫁入孟府,她與孫月瑤的關係便是不遠不近,平日裡沒什麼理由拉近關係, 姚戚香也不喜歡虛與委蛇。
不過眼下, 她與孫月瑤的夫君都要納妾,且還都是同一個家中的女兒,那她要去找孫月瑤說道說道, 不也很合乎情理嗎?說不定, 孫月瑤心中也很盼望著與她說道說道呢。
她沒有選擇一大早便登門,而是選在了下午,人的精神最憊懶的時候。
女使來稟說姚家娘子過來了時,孫月瑤既覺得驚訝, 又覺得情理之中, 她好歹與孟極成婚已有近兩年了,可姚戚香卻是剛嫁過來月餘的新婦,自己的丈夫即刻就要納妾,萬一再在自己跟前生下一個兒子,那真是說不完的糟心事。
一會兒功夫,姚戚香被請到了偏廳, 她今日穿了件鵝黃色的薄衫, 整個人看上去溫柔又明快,坐在屋裡的孫月瑤比起她, 便更顯得冷沉不少。
“嫂嫂,我一個人閒得無趣, 來你這裡坐坐。”姚戚香笑道。
“快進來坐吧。”孫月瑤臉上也帶了笑,“今兒個日頭這麼大,也難為你還肯往外跑。”
說這話的同時, 孫月瑤也忍不住想,這種天氣姚氏都能來回走動,可見她是真坐不住了。
姚戚香道:“本來是懶得動的,隻不過早上出去聽了出戲,嫂嫂也知道這些日子我一直在跟鐘嬤嬤學些東西,很少得空,還是近日學有所成了,鐘嬤嬤允我輕鬆些,我才能到嫂嫂這院子裡來,我聽完戲回來,便直接過來嫂嫂這邊了,你不覺得我叨擾吧?”
孫月瑤自然不會,她整日在這後宅之中也是無趣自苦,若能有個人來陪她說說話,她自然是高興的。
“你倒是好興致,還能出去聽戲。”孫月瑤下意識覺得姚戚香就是年紀小,隻有年紀小的人才有這樣的心力,便忍不住說了一句,“還是年輕好啊。”
這後半句乍一聽像是感歎,可若仔細分辨一二,便能從中聽出些緬懷來。
“嫂嫂這說的是什麼話?你不也隻比我大個三歲嗎?也還年輕著呢。”
姚戚香說完了這話,孫月瑤好似才反應過來似的,恍惚了一瞬,她想對啊,她其實也隻比姚戚香大了三歲而已,她今年才十九歲。
可為什麼日子孫月瑤總覺得自己已然老了呢?她像是已經在這孟府的家宅中度過了很漫長的一段歲月,前些日子她回了躺娘家,看見家中幾個年幼的姊妹初長成的模樣,便更加覺得自己是老了。
可她明明才十九歲,有些不講究的人家裡,女兒十九還未嫁呢。
姚戚香見孫月瑤懶洋洋的,似乎並沒有要應付她一句什麼話的樣子,神色卻露出思索,便知是自己那一句話又勾起了她的回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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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說,午後是人最憊懶的時候,這會兒人懶得動,可腦子卻並不死板,在安靜的環境下,人的思維反倒更加靈活,也更容易聽進去別人說的話。
“昨日我在雲棲堂瞧見了二叔和三叔,便稀奇這家裡的兄弟還真是長得一模一樣,雖然長相不同,可五官總有幾處是一tຊ模一樣的,我來孟府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瞧見二叔呢。”姚戚香並未直奔自己的目標而去,而是真的和孫月瑤閒聊起來。
聽著她說話,孫月瑤也忍不住道:“他們兄弟幾個確實長得像,可我覺著還是伯翁最是威嚴,我都不敢跟他說話。”
孫月瑤口中的伯翁便是姚戚香的公爹孟祁柏。
“的確,我每次去雲棲堂,都害怕撞上他。”姚戚香道,“不過好在,他老人家也是個冷清的性子,我去幾次也遇不上一次,就好似孟扶危……”
姚戚香有意頓了頓,“他這性子真像他爹,也是沉悶的。”
孫月瑤聽著她說話,忍不住想姚戚香終於把今日閒聊的話題引到孟扶危身上了,隻怕過不了一會兒,就要說妾室的事。
可下一句,姚戚香又道:“元德的性子就不像了,也不知是像了誰,不過元德長得跟公爹倒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說罷,她又接著道:“三房那邊的孟檀,小小年紀看著便很是英朗,不過我瞧他眉眼與三叔並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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