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建國雙手往背後一背，笑眯眯地反問了一句，中氣十足：“周司令，偉人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我們全家投身部隊，難道不好嗎？”
“好！怎麼會不好呢！全部投身到部隊當然是天大的好事！”周司令哈哈大笑，指著顧建國點著頭，“尤其是你那兩個兒子，一看就是搞科研的好料子！老顧我可把話放在這兒了，以後他們畢了業，我一定早點把他們要來我們軍區！你可不能攔著！”
“好！一言為定！”
這邊顧家春風得意，另一邊的周家，氣氛卻壓抑得像個一點就炸的火藥桶。
“砰！”
一聲巨響，周薇薇剛從外麵回來，一腳踹開大門，黑著一張臉，把手裡那個軍綠色的帆布包狠狠地砸在堂屋的八仙桌上，震得上麵的茶缸子都跳了兩跳。
“氣死我了！真是氣死我了！”周薇薇咬牙切齒地咒罵著。
王桂蘭正躲在屋裡生悶氣呢，聽到動靜陰沉著一張老臉走了出來。她下午在外麵被那些軍嫂陰陽怪氣地奚落了一頓，回來連飯都沒心思做，這會兒看到女兒發瘋，不耐煩地訓斥道：“你發什麼神經？一回來就摔摔打打的，叫魂呐！”
“我怎麼了？”周薇薇雙眼赤紅，像看仇人一樣瞪著自己親媽，“媽！你還有閒心在這兒訓我！顧芷蘭她那個不要臉的哥哥是怎麼回事呀！我今天在廠裡，全都在議論他們！說顧昭顧晨兩個人都被張校長特招進了第一學府！一個是全國高考狀元，另一個是第二名，隻差了一分！”
周薇薇越說聲音越尖銳，嫉妒得臉都扭曲了：“他們家不是下放的破落戶嗎？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的！”
本就在氣頭上的王桂蘭，一聽“顧家”這兩個字，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老貓，整張臉瞬間黑沉得能滴出墨來。外麵軍嫂的嘲笑聲還言猶在耳，她氣急敗壞地吼道：“我怎麼知道！你問我，我問誰去！那兩個小畜生肯定是踩了狗屎運了！”
“什麼狗屎運能考全國狀元？！”周薇薇氣得跺腳，眼眶直發紅，“誰知道那兩個死讀書的小子冷不丁的竟然有這樣的造化！還有顧芷蘭那個破鞋！她不僅離婚帶個野種，她居然還去參加軍人的選拔了！她也要當兵！她憑什麼當兵！”
周薇薇猛地衝上前，雙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歇斯底裡地尖叫出聲：“他們一家人不是下放吃屎去了嗎？不是早就該到頭了嗎！也就配在鄉下種一輩子地那點出息！怎麼現在突然就變成了這樣？憑什麼他們家當官的當官，狀元的狀元，我們家卻要被人指著脊梁骨笑話！”
周薇薇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八仙桌上，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麼似的，猛地拔高了嗓門：“媽！要是這麼說的話，那我哥這婚不是白離了嗎！”
她越想心裡越像貓抓一樣難受，急得在屋裡直跺腳：“顧昭顧晨考上了第一學府，那可是帝都的最高學府啊！以後畢業出來，國家包分配，肯定是個吃香喝辣的大乾部，有一份頂頂好的工作！我哥要是沒和顧芷蘭那個破鞋離婚，那咱們家現在不就跟著沾光了嗎！”
王桂蘭正心煩意亂，一聽這話，嚇得趕緊上前一把狠狠拍在周薇薇的手背上，做賊心虛地四處張望了一眼，壓低聲音罵道：“死丫頭！你瞎嚷嚷什麼！這話你在家裡抱怨兩句就算了，出去可千萬不能亂說！你哥他……他心裡可是有喜歡的人的！”
“有喜歡的人又怎麼樣？能當飯吃嗎？我就是心裡憋得慌！”周薇薇揉著被打疼的手背，嫉妒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我就納了悶了，他們一家子爛泥扶不上牆的下放戶，怎麼冷不丁地就這麼厲害起來了？”
王桂蘭也被這話戳中了痛處，她在逼仄的堂屋裡焦躁地走來走去，雙手死死地絞著衣角，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就是啊……他們一家怎麼突然就厲害起來了？我還以為，他們顧家這一輩子也就到頭了，隻能在鄉下牛棚裡吃一輩子牛糞呢！誰能想到，顧昭顧晨這倆小畜生居然真考上了大學！還他娘的是全國第一第二名！”
母女倆大眼瞪小眼，在昏暗的屋子裡百思不得其解，隻覺得心肝脾肺腎都要嫉妒得冒酸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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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大院裡關於顧家出了兩個“文曲星”的事兒，早就被這群閒來無事的軍嫂們傳得神乎其神。
隔了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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