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嗎？
活過來了嗎？
許梨想，是的，她活過來了。
微弱的心跳此刻恢複了堅實有力，“咚咚咚咚”幾乎要衝破胸腔。
可不知怎麼，聽到周定禹突然在事後問出自己這個問題時，發木的神經仿若被一隻無形的手勾撓了一下。
一種可以稱之為“被救贖”的感覺，讓她心臟酸澀了一瞬。
此時此刻，一股前所未有的躁動癢意纏繞著反叛的逆骨，在內心深處野蠻生長。
她張了張唇瓣，低啞的聲音從喉間沁出，“還沒有。”
說話時，她一眨不眨盯著周定禹看，那雙美人眸，像極了絢爛的火燒雲，吸著人往裡麵墜。
而又因為剛剛的生理性刺激，她眼角的妖嬈紅意仿若枯枝上開得最豔的玫瑰。
無聲又赤裸的勾引。
對視間，有一種微妙的曖昧因子，在兩人之間逐漸黏稠的空氣裡緩緩湧動……
終於——
“好……”周定禹咽了咽乾澀的喉嚨，忽地輕笑一聲，低頭啄吻了一下她的鎖骨，又抬頭，與她對視著，語氣似寵似哄，夾帶淡淡的霸道，“那就繼續。”
……
許梨自問，其實自己是一個道德束縛感很強的人。
可今夜的她卻像是打破了囚籠的小獸，恬不知恥拚命想通過某種肉體上的刺激，向外界抓住些什麼東西。
所以，當喘息聲在房間內停止時，牆上鐘表已然指向了淩晨。
周定禹脊背和胳膊上多了很多道抓痕，她的脖頸鎖骨上亦是多了很多咬痕吻痕。
兩人依偎著，齊齊看向天花板。
“還要嗎？”男人不知疲憊的聲音沉沉，在她身畔響起。
“不要了……”做到現在，她已經徹底沒了力氣。
但……肉體放縱過後的空虛鋪天蓋地而來，需要精神養分去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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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她便轉過身子往周定禹懷裡猛撲過去，縮了縮腦袋，額頭抵著他的胸膛，八爪魚一樣纏繞著他，仿佛這樣就能牢牢抓住安全感。
眼皮不受控地打架，許梨聲音細而啞，像弱小無助的可憐小貓，卸下了所有防備，“我今晚可不可以留宿……”
求生的本能，讓她實在是不想獨自一人回到601，獨自一人待在密閉的空間。
她需要溫度，需要心跳，更需要溫熱的呼吸。
隨便怎樣都好，就是別讓她一個人……
她怕那樣的話，那些恐懼的回憶就會再次卷土重來，讓她再度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當然。”周定禹說著，布滿抓痕的手臂更加用力圈著她，“規矩是你定的，你來打破，我自然願意樂見其成。”
男人話落，許梨難以支撐的眼皮終於覆下，嘴巴喃喃一句：“好……謝謝……我先睡了……”
連帶著客氣疏離，一同沉入夢鄉。
周定禹氣笑了，趁她熟睡，捏了捏她白皙的臉頰，心底輕嗤：明明開始有些依賴了，卻這麼客氣。
許是“依賴”這個字眼在心裡驟然閃現，讓他生出了幾分猶疑——
是啊，所以到底是誰在依賴誰？比起今天她對自己展現的零星依賴，自己好像對她的依賴才更多。
就這樣，他保持著這個姿勢，良久良久，才微微顫抖著手指鬆開，嬌嫩白皙的臉頰顯出了一抹紅痕。
而後，溫熱的指腹描摹上她精致的眉骨、眼睫，鼻梁，嘴巴。
最後停了下來。
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輕輕給她調整了一個舒服的睡姿，周定禹光著脊背起身，拿著手機去了露台。
——
因為是後半夜，被太陽炙烤了一整個白天的空氣和大地，已經被夜晚的涼意撫平了燥熱。
微涼的風送過來，周定禹點了根煙，撥通了趙哲電話。
那頭，趙哲應該一直沒睡，在原地待命，電話很快接通。
“周總。”
猩紅的煙頭在夜色下明滅不定，周定禹薄唇輕啟，壓抑著怒意，語氣平靜，“查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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