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你咬我啊。”
“本來不想哭的。”
她早就在一次次深夜的淚流滿麵中明白眼淚的無用了，葉蓁哭完，指責他，“你惹的。”
陳清濯看著她濕漉漉的小臉，心軟一下，又覺得她這副得了便宜賣乖的小模樣好氣。
他扯了下唇，“真行。”
“怎麼啦。”葉蓁朝他鼓鼓腮幫，哼一聲，“有本事你咬我啊。”
陳清濯睨了眼她紅紅的因為跟他撒嬌而嘟起來的唇。
確實想咬。
家長會開完，葉蓁終於跟她看了就鬨心的爸媽吃上了這頓從開年就不停的推遲、延期，直到新的一年都要來了，經過重重折磨的飯。
三人坐在雅間裡，相對無言。
葉建恒跟鄒女士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情緒，發現閨女似乎心情還不錯，才沒那麼緊張。
有陳清濯哄著，糟心的爸媽也沒再提糟心事兒，葉蓁心情確實很難變差。
“滿滿……”葉建恒的話一頓，葉蓁沒什麼反應，見女兒沒再對他稱呼這個乳名生氣，吊著氣又鬆了些。
“對不起，爸爸再跟你道一次歉。”葉建恒說道，“上次是爸爸不好，原諒爸爸，好嗎？”
葉蓁認認真真地看了看他。
男人的鬢角有了白發，眼尾的道道皺紋遮都遮不住，尤其是笑起來，望著她的眼睛裡滿是懇切。
葉蓁不得不相信，他們上次回去後可能進行了掏心掏肺的徹夜長談，關於她這個女兒的。
最後達成了統一意見，向她道歉。
“哦。”葉蓁自顧自的垂著頭看菜單，拿起筆勾了幾個自己愛吃的，就把菜單推了過去。
“我點完了，你們看著點吧。”她淡淡道。
鄒女士接過菜單，說，“寶貝，對不起，媽媽也向你道歉，是我和爸爸這幾年忽視了你。”
葉建恒：“你不想出國，咱們就不出了，爸爸媽媽不會勉強你做不喜歡的事情。我們也不去國外了，以後會多多留出時間陪你。”
葉蓁往後靠到椅背上，打量著他們。
“陪我就不必了。”她說，隨後笑了下，“我很快就步入大學了，一年裡多半時間應該都會在學校。”
“寒暑假裡說不定還要去跟同學朋友們去旅遊，和喜歡的人戀愛，做自己感興趣的事情，我也要忙起來了，以後不是你們沒時間陪我了，是我沒有時間再分給你們了。”
“其實現在的我也沒有什麼時間，我要上學，高三忙的連看手機的時間都隻能在晚上，你們在不在的，我又能有多少空閒要你們來陪呢。”
葉蓁說著，突然也說不出自己以前在介意什麼。
“你們忙自己的吧，挺好。”
或許是走讀造成了她在生活裡的一些錯覺，每晚回去看著空蕩蕩的隻有張靜茹的家裡。
張靜茹即便對她再好，也終究隔著一層對待雇主家女兒的客氣，很多事情都小心的斟酌，不能越界。
葉蓁又怎麼會不明白呢，她當初在張靜茹提離職後想辦法試圖留下她，何嘗不是另一種可憐。
沒有一個人是全心全意的為她而來。
陳清濯呢？
他會是那個人嗎？葉蓁私心渴望能夠私有他。
看到別人家的小孩放假都有爸媽開著車來接，喜笑顏開地說著話，她總有說不出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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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蓁心知肚明這種難受是羨慕、嫉妒。
然而實際上，倘若她住宿，那麼兩周乃至一個月才放一次假，有沒有誰的陪伴，似乎也沒什麼了。
她周末要睡懶覺，要約朋友，就算他們在家，最多也是多說幾句話，吃飯的時候互相關心，他們問一問她的學習，聽一聽學校裡的趣事。
沒有這些，其實真的沒什麼。
“滿滿……”
“停，Stop——打住吧。”
葉蓁阻止了他們的苦情戲表演，沒必要，實在是沒必要，她也沒有談心的欲望。
她可不能保證他們能平和的談心，到最後再吵起來那就屬實是沒必要了，吵一架對她來說消耗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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