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快樂。”
陳清濯沒有嘲笑的意思，隻是覺得他們改變了很多，這很好。
大小姐這次看向他們已經不再像半年前那樣冷漠的毫無生機，仿佛那就是一對陌生人。
此刻的她雖然表現出一副沒眼看的樣子，實際上卻是生動鮮活的，會嫌棄，會替他們尷尬，眼睛亮裡含著笑，威脅他的語氣也是上揚的。
雖然陳清濯依然討厭他們，真的很討厭。他們曾經帶給大小姐的傷害不是假的，也不會毫無痕跡。
然而父母帶給孩子的傷終究隻有係鈴人才能解開、撫平。
這是他無論如何都做不到，他媽也做不到。
他的討厭無足輕重，陳清濯隻希望他們能夠彌補回曾經欠缺給葉蓁的愛。
走去考場的路上有人疑惑，“哎，不是說每逢高考必下雨嗎？”
“不知道啊，不過去年好像就沒下。”
“下了吧？我記得下了。”
進考場前。
陳清濯對葉蓁說，“加油，別緊張，好好考。”
“記得進考場先邁右腳，出來的時候先邁左腳。”葉蓁則比他不正經多了，笑的狡黠又輕鬆，“知道了嗎？”
陳清濯勾了下唇，“知道了。”
“還有這個。”葉蓁伸出手，示意他也伸手，陳清濯抬起右手給她。
葉蓁說，“左手。”
他換成左手。
葉蓁用右手握住他的手，將手腕上的粉色小皮筋從自己這邊戴到他的手腕上，揚起眉梢，“這是大小姐賜給你的好運，包你考狀元。”
“感謝大小姐賜福？”陳清濯挑了下眉，配合道。
葉蓁笑吟吟地，“快去吧，我也進考場了。”
“嗯。”他看著她接受監場老師的儀器檢查，坐到自己的考號位置上，葉蓁對他拜了拜手。
陳清濯才離開。
沒能跟大小姐分到一個考場，他其實很不開心。
不過再不開心也沒辦法啦。
第一場考語文，躍龍門的“高考雨”雖遲但到，試卷發下來，鈴聲響開考後不到二十分鐘，外邊一陣風起，緊接著雨就嘩啦啦落下來。
有人偏頭看窗外。
監考老師嚴肅提醒，“專心答卷，不要東張西望。”
葉蓁心無旁騖地審著題目。
語文場容不得分神馬虎，直到寫完作文，她活動了幾下手腕，倒回去重新思考圈起來不確定的幾道選擇題。
兩天很快考完。
雨也不失所望的淅淅瀝瀝地一直下。
最後一場考完，雨停了。
湛藍的天空碧波如洗，第一個走出考場的考生瘋狂奔向學校大門口，話筒懟到他麵前——
是的，此人是周放。
“同學你好，請問你認為今年的高考題目……”
不等記者說完，他已經拽上天的打斷，用四十五度角的鼻孔對著話筒，“嗐，也就那樣吧。太簡單了，沒有一點難度，看來考個清北也不過如此。”
說罷還搖了搖頭，範兒起的十足。
落後的趙闖嘴角狂抽，快要受不了了，在身後邊踹他一腳，無語的說，“您裝夠了嗎？”
葉蓁笑得停不下來。
陳清濯瞥周放一眼，隔開了大小姐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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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把目光落在那個蠢貨身上超過五秒。
死現眼包。
普通卻又在心裡轟轟烈烈的一年就這麼以走出考場那一刻結束了。
有人哭著，有人笑著，有人深陷人群尋找著在學校裡不知偷看過多少次的背影，擔驚受怕這就是最後一麵了。
走出校門，陳清濯看到站在人群中的張靜茹。
張靜茹笑著問他，“考的怎麼樣？”
“還好。”陳清濯說。
張靜茹鬆了口氣。
陳清濯從小就沒讓她操過心，成績上更是不用管，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她心裡也知道應該沒什麼問題，陳清濯更是在考試上從來沒有失利過。
但自家小孩參加高考，算是人生中的第一個正式的小門檻，她還是有些提心吊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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