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長得好看。”
周放頂著雞窩頭看完視頻，沉默了又沉默，最終沉默的給自己點了一根看不見的煙。
他問趙闖，“闖，你說我濯哥還能原諒我嗎？”
趙闖：“這事兒你問問桌子腿吧。”
畢竟同學三年，他還真沒見過陳清濯什麼時候露出過那麼明顯的冰冷且具有殺氣的眼神。
如果眼神能殺人，毫無疑問，昨天周放就已經和那張桌子一起化作灰渣被收進簸箕扔進垃圾桶。
周放：“……”
“想死。”周放倒頭決定再睡一覺。
如果有一天突然要統計自己人生中所犯過的錯誤，陳清濯覺得他十八年裡很少會做出錯誤的決定，上一次做的蠢事仍然是十歲以前不切實際的買第三次彩票，刮完後一如既往的無所獲，除此外他的犯錯履曆非常乾淨簡潔。
如今可以更新了——
他人生中最大的錯誤就是初一那年踏入初中班級，麵對周放的問話，對他說了一句，“沒人。”
“同學，你旁邊有人嗎？”
“沒人。”
因此開始了他和周放長達六年永無止境的同班同桌緣分。
這六年之間周放犯過的蠢都尚在他能夠忍受的範圍內。
這也就給陳清濯造成了一些錯誤的認知。
他一直以為周放隻是有一些單純的無傷大雅的單蠢，容易被人騙。
比如他初三那年搞網戀被人騙了八千八百八十八。
這種蠢並不會令周放太過煩人，隻是顯得他沒什麼心眼，世界上缺心眼的人數不勝數，多他一個也掀不起來什麼大水花。
陳清濯對於自己的兄弟有一定的包容度，沒有蠢出那個闕值的周放尚且在他的容忍範圍內。
周放也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家境，算個小康，攢了一年的壓歲錢都扔進去了，被騙的褲衩不剩，垂頭喪氣眼淚汪汪地找他濯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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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濯因為要賺錢，什麼都會一點，抽出寶貴的時間替他找到那個網戀號，發現了一件更讓周放崩潰的事兒。
那個騙了他8888的網戀對象是個偽音騙錢中年大叔，聽聲兒甜美萌妹，實際上滿臉胡子拉碴。
被叫去警察局見麵那天，周放眼都直了，眼淚不要錢似的，碎了一顆清純少年心。
淚汪汪對天發誓，再網戀他就是狗。
事實上，陳清濯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有人能蠢到網戀被人騙那麼多錢。
但隨即也理解了。
他乾遊戲代練賺的也是人傻錢多富二代的錢，跟周放一個性質。
結果那年的暑假還沒結束，周放因為被網戀深深的傷害，棄暗投明，不再心係情情愛愛，轉而決定開始搞錢。
然後搞刷單又被騙了九千九百九十九。
陳清濯從沒見過如此愚蠢之人。
簡直刷新他的世界觀。
他見過失敗的人，卻沒見過在每個賽道上都能更上一層樓的失敗的蠢貨。
他一直認為他十歲之前花了寶貴的六十塊買了三次二十元一張的刮刮樂已經是極限愚蠢。
而事實會證明，這個世界上總有人會替你負重前行。
周放在一定程度上治愈了他的心理創傷。
陳清濯因此原諒幾年前因年幼而愚蠢的自己。
他不得不又一次深入刷單騙局，試著替周放搞回他扔進去的9999，但還是提前警告他，這筆錢很大可能有去無回。
周放嚶嚶嗚嗚，在他家哭的涕泗橫流。
陳清濯看著他把眼睛抹在他的枕頭上，忍無可忍地把他扔出家門。
連同那個臟了的枕套。
沒想到錢還真找回來了，還因禍得福，他陰差陽錯的幫警察叔叔定位到了這幫刷單詐騙的窩點，得到了一筆對那時的他來說還算豐厚的獎金。
於是陳清濯真心實意的認下了周放這個蠢到缺心眼的兄弟——
就如同事實總會再一次證明，替你負重前行和治愈你的人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趁你不注意冷不丁回踹你一腳。
如果那時的陳清濯知道周放在多年後的今天會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他一定不會如此倉促的僅僅因為一筆獎金就乾下那種昧良心的事。
“哥，我錯了。”睡醒一覺發現手機裡的視頻不是做夢後，下午，周放坐在了陳清濯家的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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