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神經,時照心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扯過窗簾。這次,他沒再給她使絆子,而是將另一邊的窗簾也掩上。
她的視野重歸於昏暗。
步音走遠,她悄悄鬆了口氣。
外邊王思彤再次出聲詢問是怎麼回事。她聽見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聲音散漫地說道:
“一隻迷路的小貓罷了,不過爪子挺利的。”
時照心用力捏住手裡的布料,氣得在心裡大聲反駁,神經,癲公,胡說八道,她才不是什麼小貓咪!
霍極姿態隨意地站在王思彤的跟前,擋住了身後的窗。王思彤伸長脖子,踮起腳,想繞過他的身影往室內看,她隱隱感覺有些不對,但又說不出來有什麼不對勁。
然而霍極已經起了話頭:“剛才你和我說的事情……”
王思彤的注意力被迅速拉回來,道:“怎麼樣?你要不考慮一下?”
霍極垂著薄薄的眼皮,說:“不考慮了。你也知道我馬上就要出國,隔著時差,我顧不了這麼多。”
王思彤咬一咬唇,說:“那,那如果我說我可以接受異國戀呢?”
外間靜默了片刻,時照心手指蜷起來,心跳得很快。
“不好意思啊,我不能接受。”
霍極略有些慵懶散漫的聲音遙遙地傳來,但時照心卻聽得清清楚楚。
“坦白說,我現在就沒有考慮戀愛這個事情。所以請不要在我身上繼續浪費無謂的時間和精力了。”
……
不知過了多久。
她的眼前驀然一亮,窗簾再次被掀開,他的聲音自上方響起:
“出來吧,現在已經安全了。”
時照心捏著窗簾的指骨動了動,想要撐著站起身來,沒想到腳一軟,竟跌坐在地上,霍極伸手來拉她:
“怎麼回事,喝酒喝多了嗎,怎麼站都站不穩——”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驟然終止。在一片淚眼模糊中,她隱約看見他略顯愕然的神情。
他彎下身,半跪在她身前,眼裡的神色複雜,末了歎了口氣,開始找紙巾,可找遍身上也沒找到一張紙巾,索性曲起手指在她眼下刮了刮。他皺著眉,道:“怎麼哭了?”
時照心垂下眼,避開他的手指,“沒事……就是窗簾太悶了。”
“能悶到流眼淚?”霍極顯然不太信。
她癟癟嘴,不想多說一句話。
霍極看她這副熟悉的、軟抵抗的模樣,知道她又犯擰了,說什麼她也不會告訴他真正的原因的,便也不再追問了,而是把她拉起來,說:“行吧,就算是悶出來的眼淚吧,去外麵透透氣,就不悶了。走不走?”
就這樣,時照心被他架到外麵的露台上,美名其曰透透氣,吹乾掉她的眼淚。
夜色茫茫,四周闃靜,似水的月光傾瀉在露台上。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像過去一樣。時照心側過臉,悄悄地看他一眼,卻不料恰好撞見他的視線。
他眉梢微挑:“你看我做什麼?”
她默然兩秒,回道:“看你好看啊。”
霍極“嘶”了一聲,顯然是受用至極,他睨著她,笑道:“怎麼今天這麼會說話?是看在我要走的份上,說點好聽的話給我送行?”
時照心笑了笑,望著前方,沒作聲。她的視線茫然地落在前方的某一個坐標上,那兒黑黑的,暗暗的,隻有零星幾盞路燈點綴,但還是很昏暗。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得清路。
過了會兒,她長長舒出一口氣,喚了一聲他的名字:“霍極。”
霍極懶懶地“嗯”了一聲,表明他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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