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焦慮依舊存在著。
“我們最初的目的是解放罪都,以免罪都受控於艾弗裡之下,所有居民的死生都在它一念之間。但現在罪都癱瘓了,就算我們能找到控製台恢複係統,誰敢保證能夠斷開罪都所有係統和艾弗裡本體的連接?”
艾弗裡掌握的知識遠遠超過了鼠輩黑客們的認知,他們根本沒有底氣能做出這個保證。
如果切斷不了這些係統和艾弗裡的連接,殺艾弗裡,就意味著殺罪都。
他們麵臨的將是完全混亂後的罪都的重建,罪都的本質就是一座巨大的計算機,這裡的一切都依賴著基本代碼運轉。
鼠尾草突然明白了接骨木偷偷把U盤給她的原因。
“不是一定要殺它的本體,它的大腦死了,隻剩本體的艾弗裡反而回歸初衷了不是嗎?”突然有人開口,說出了鼠尾草預料之中的話,“我們需要的,是找到一個人取代艾弗裡,控製艾弗裡的本體,成為罪都新的‘大腦’。起碼這個大腦是理性的,為了罪都存在的,而不是艾弗裡那個瘋子大腦。”
權柄一但化作實質出現……
“在座各位為了這天謀劃了多久,犧牲了多少,相信沒人想前功儘棄,為了一個沒有自我意識的艾弗裡本體毀了罪都吧,這反而和我們的初衷相違背。各位身上的義體應該和我一樣,都失控了吧,這種感覺有多糟糕各位應該都體會到了。”
便成了既不能碎裂也不能放下的王冠……
“艾弗裡已經無法和罪都分割開,他的控製深入了罪都的地基與每一具與機械交融的軀體。我們承擔不起殺死它本體的代價,對於不知道艾弗裡真相的其他傭兵和罪都居民而言,讓城市癱瘓的我們反而成了罪人。”
天真的屠龍者以為掐碎艾弗裡的大腦就能將自由歸還給城市,卻發現自己隻能笨拙地站在巨龍脊背上茫然四顧——因為龍脈已經盤踞整個城市……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誰來代替艾弗裡成為罪都新的統治者。各位,我們已經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起碼我們有選擇的權利,由誰來成為這個人。”
於是,屠龍者不得不爬回他們曾唾棄的王座,將新的軀體介入餘溫尚存的接口,成為新的巨龍,盤踞在同樣的枷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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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桌上有人崩潰嚎啕:“不對,不是這樣的。我們追求的是無統治的罪都,如果現在又選出新的統治者,這和讓艾弗裡統治有什麼區別,誰敢保證坐上那個位置還能……”
“如果不這樣,罪都的技術文明怎麼存續?誰擁有那樣的能力能夠重建這一切,你要看著所有人的義體失效,一切能源消失,我們變成原始人嗎?你當上城是死的,你信不信一但罪都回歸原始,上城下一秒就能出現把罪都捏造成任何他們想要的樣子。想想虛擬機械樂園,那裡現在就是上城的武器試驗場!”
艾弗裡此舉讓罪都無法回歸從前,對現在的罪都而言,絕對的自由意味著無序的毀滅,而有序的生存必然以讓渡部分自由為代價。
過於強大和艾弗裡早就不知覺間讓自己成為了城市的核心,以至於一個工具反客為主,定義了罪都生存的目的——高度複雜的技術文明中,罪都必須依賴它而生存。
就像中樞控製是係統內在的、無法消除的需求一樣。
“我們現在唯一的手段,是找人重新啟動艾弗裡的本體,代替艾弗裡,哪怕這和我們的初衷背離。”
這就是異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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