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流矢或碎石飛來，總有一道身影第一時間擋在她麵前。
秦烈的弓總會偏轉角度，將靠近她的危險提前射落；秦猛的斧頭範圍永遠把她排除在外；連最跳脫的老五秦風，在撲殺牆頭餓狼時，都會刻意用身體擋住飛濺的血肉。
這種被家人用生命護衛的感覺，比任何東西都讓她心頭滾燙。
終於。
天邊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狼群留下了滿地的屍體，在頭狼一聲淒厲的長嚎後，夾著尾巴退回了深山。
“贏了……我們贏了！！！”幸存的村民們癱軟在地，喜極而泣。
秦烈放下早已酸麻的手臂，長弓拄地。
他第一眼就看向木架上的蘇婉。
她累壞了。
發絲被汗黏在額角，臉上蹭了好幾道黑灰，粗布衣裳上滿是塵土，手指因為不停遞箭磨得通紅。
但在秦家七兄弟眼裡，此刻的阿姐，比天上的月亮還要明亮耀眼。
“阿姐！”老七秦安第一個衝過去，想扶她下來，卻被老三秦猛用沒受傷的胳膊一把擠開。
“我來扶阿姐！你一邊去！”秦猛咧著嘴，雖然左臂垂著，鮮血直流，卻笑得像個傻子。
“三哥你手都傷了逞什麼能！”老五秦風也擠過來。
“都別吵！”秦烈一聲低喝，自己大步走過去，伸出那雙沾滿血汙和塵土的大手，穩穩地扶住蘇婉的胳膊，小心地將她從木架上接了下來。
動作鄭重，如同接下一件稀世珍寶。
“辛苦了，阿姐。”秦烈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後怕和慶幸：“下次……這種事絕對不行。
你要是有個閃失，我們兄弟七個……”
他說不下去了。
蘇婉腳踩實地，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秦烈和擠過來的秦猛一左一右趕緊撐住她。
“我沒事。”蘇婉喘了口氣，抬頭看向兄弟們，忽然臉色一變：“三哥！你的胳膊！”
隻見秦猛左臂衣袖已被撕爛，三道深可見骨的抓痕猙獰地趴在小臂上，皮肉外翻，鮮血還在汩汩外冒，把半截袖子都浸透了。
“沒、沒事！”秦猛趕緊把受傷的手往身後藏，齜牙咧嘴地傻笑：“就是被狼爪子蹭了一下……皮外傷！一點都不疼！”
“流這麼多血還是皮外傷？！”蘇婉眼圈瞬間紅了。
她想起戰鬥最激烈時，有好幾次都是老三吼著“別過來！”，用身體和斧頭死死擋住撲向她和補給路線的餓狼。
“快！扶進屋！”蘇婉顧不上疲憊，推開秦烈攙扶的手，衝到秦猛身邊，小心地托住他那條慘不忍睹的胳膊，聲音都帶了哭腔：“三哥你別動……我這就給你清洗上藥！你怎麼這麼傻啊！擋什麼擋！”
看著蘇婉那急得泛淚花的眼睛，秦猛疼得直抽冷氣，嘴角卻咧得更開了。
他偷偷給旁邊沉著臉的大哥遞了個得意的眼神。
看，阿姐最心疼我。
秦烈狠狠瞪了這個不知輕重的憨老三一眼，但看向蘇婉時，眼神又軟了下來。
“都進屋。”秦烈沉聲吩咐：“老四，燒熱水。
老二，清點傷亡，安撫村民。
老五老六，帶人把狼屍堆到村口燒了，免得引來別的。
老七，去把阿姐藥箱拿來。”
“是！”
兄弟們應聲而動。
屋子裡，灶火燒得旺旺的。
熱水很快備好。
蘇婉洗了手，讓秦猛坐在凳子上。
她先用煮過的乾淨布巾，蘸著溫水，一點一點，極其小心地清洗傷口周圍的血汙。
每一下都輕得不能再輕，生怕弄疼了他。
“三哥，疼你就說，別忍著。”蘇婉聲音輕柔。
秦猛看著阿姐低垂的、專注的眉眼，看著她因為心疼而緊抿的嘴唇，胳膊上那火辣辣的疼好像真的不算什麼了。“不疼，阿姐，真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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