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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入冬了。
西北的冬天，那是真的能凍掉下巴頦。
鵝毛大雪漫天卷地，整個狼牙村都被埋在了一片銀白之中。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
但在萬象書院的後院，卻聳立著一座讓全村人都驚羨不已的“奇跡”。
一座全玻璃花房。
這是雙胞胎燒製出的最新一批高透玻璃，加上老四秦越跑遍三個州縣才買齊的紫銅管，再配合姐姐從古籍裡琢磨出的地火龍改良法子，打造出的——大周朝頭一座溫室大棚！
外麵大雪紛飛，滴水成冰。
裡麵卻是暖意融融，綠意初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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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當心些！這土要鬆得細細的，菜籽才肯發芽。”
花房內，蘇婉挽著袖子，正帶著三個弟弟忙活。
她今日穿了件鵝黃色的棉襖，頭發利落地綰成婦人髻，手上沾著泥土，正彎腰指導老五秦風如何均勻撒種。
“阿姐，這樣對不對？”秦風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白菜籽撒進壟溝，抬頭時眼睛亮晶晶的，像隻等待誇獎的小狗。
“對，老五真聰明。”蘇婉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我也要阿姐誇！”老七秦安立刻擠過來，手裡捧著一把蘿卜籽，“阿姐看，我分的種子一顆都沒灑！”
“你那是怕冷躲懶！”老三秦猛抱著半人高的竹筐走過來，筐裡裝滿了發酵好的糞肥，他臉不紅氣不喘，“阿姐，這肥我全撒完了，一會兒就能把西邊那片地也整出來！”
秦猛說著，故意在秦安麵前晃了晃結實的胳膊，惹得秦安氣鼓鼓地瞪他。
蘇婉看得好笑，從懷裡掏出帕子：“都厲害。
老三過來，額頭都是汗。”
她正要給秦猛擦汗，旁邊伸來一隻手。
秦墨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側，手裡端著個粗瓷碗，溫聲道：“姐姐忙了一上午了，先喝口紅糖薑茶暖暖。”
他今日穿了件青灰色的厚棉袍，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鼻梁上架著那副金絲眼鏡，一副斯文模樣。
隻是袖口卷起，手上也沾著泥——方才他默默把最費腰的鬆土活全乾了。
“二哥偏心！我也要喝！”秦安立刻湊過來。
“你方才不是偷吃了一整塊芝麻糖？”秦墨推了推眼鏡，溫和的笑容裡帶著不容置疑，“小孩子糖吃多了牙疼。
去，幫你五哥把東邊那壟土耙平。”
秦安癟著嘴，卻不敢違逆二哥，隻能一步三回頭地去乾活。
蘇婉接過薑茶喝了一口，甜暖直入心肺。
她看向這占地半畝的花房，眼裡滿是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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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銅管埋在地下，連著外頭特意砌的灶膛，燒上柴火，熱氣便能透過銅管溫暖整個花房的地麵。
玻璃頂透光，即便冬日也能保證光照。
“等這批白菜、蘿卜長成，咱們書院整個冬天都不愁菜吃。”蘇婉指著規劃好的區域，“這邊種葉菜，那邊開春可以育苗，等到二月就能移栽到外頭地裡，比別家足足早一個多月！”
“阿姐最厲害了！”秦風崇拜地說，“村裡王嬸還說冬天種不出菜，等咱們收成了，非得讓她把眼珠子瞪出來不可！”
正說著，花房外傳來嘈雜聲。
“喲，這琉璃房子可真晃眼！秦家這是發了橫財啊？”
厚重的玻璃門被推開，冷風裹著幾個人闖了進來。
為首的是村裡有名的碎嘴婆子趙寡婦，身後跟著她那個遊手好閒的侄子趙癩子，還有兩個看熱鬨的村婦。
趙寡婦一進來就眼睛滴溜轉，先是被溫暖如春的環境驚得“哎喲”一聲，隨即目光落在那些剛播下種的菜地上，撇了撇嘴：“我說秦家媳婦，你這折騰什麼呢？大冬天的在地裡撒籽，這不是糟踐好東西嗎？”
趙癩子更是直接蹲到壟邊，伸手就要去扒拉剛蓋上的土：“讓老子看看你們埋了什麼寶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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