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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萬象書院，賬房。
“啪！啪！啪！”算盤珠子撥得火星四濺。
“不行了！二哥，真沒地兒了！”老四秦越把狼毫筆往桌上一拍，那張精致的臉上寫滿了幸福的煩惱：“剛又有三個縣城的富商送來拜帖，要給自家兒子報名，束脩開到一千兩！”
“還有鬼穀山長帶著徒孫要‘長期借讀’，客房全滿了！”
“現在連柴房都住了人，再這麼下去，老三真要帶學生睡樹上了！”
二哥秦墨坐在一旁，優雅地品著茶——那是山長交的每杯十兩的高價茶。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眼皮都沒抬：“那是你的事。”
“我隻管教書。
你是校董，管錢管地。”
“沒地兒？想法子。”
“變？我又不是神仙！”秦越氣得翻白眼，桃花眼一轉，突然看向窗邊。
姐姐蘇婉今日穿一身淡鵝黃襦裙，腰間係碧玉帶，正踮腳修剪高處一枝紅梅。
冬陽灑在她身上，整個人暖融融的，像個小太陽。
秦越心裡的算盤珠子停了。
那股煩躁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急切——想給姐姐世上最好東西的急切。
他站起身，理了理紫金色錦袍，搖著折扇走過去。
“姐姐。”他聲音放軟，卻保持著三步距離，伸手虛虛護在蘇婉身側：“那枝太高了，讓我來。
仔細閃著腰。”
蘇婉回頭一笑，把剪刀遞給他：“老四來得正好，我夠不著呢。”
秦越接過剪刀，利落地剪下紅梅，小心拂去枝上殘雪，才遞到蘇婉手裡。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姐姐，書院太擠了。”
他指向窗外連綿雪山，語氣帶著商量：“你說，咱們往哪擴好？”
蘇婉拿著紅梅，透過窗戶望去。
視線落在書院東邊一座獨立小山頭——雖被雪覆蓋，但隱約能見半山腰一片枯萎桃林，地勢平緩，風景獨好。
“那兒不錯。”蘇婉隨手指了指：“山不高，離得近。
若是春天，滿山桃花肯定很美。”
“要能在山腰建個亭子，煮茶賞花，弟弟們下課也有個散心去處。”
她本是隨口一說。
秦越的眼睛卻瞬間亮了。
那是商人看見商機、弟弟聽見能為姐姐做事時的光芒！
“桃花……煮茶……散心……”秦越折扇一合，敲在手心，“姐姐喜歡？”
他轉身看向秦墨，又看向聞聲從武場趕來的秦烈，聲音揚高：“大哥，二哥！姐姐說東邊那座桃花山好，春天能賞花！”
秦烈抹了把汗，沉穩點頭：“姐姐說好，就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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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日便帶人去探路，把上山的小道清出來。”
秦墨放下茶盞，金絲眼鏡後眸光微閃：“那山隸屬縣衙官地。
老四，你去辦地契文書，錢從公賬出——記在姐姐名下。”
“憑什麼記你名下？”秦猛扛著兩袋米路過，聽見這話立刻擠進來，黑黝黝的臉急紅了：“我、我也出錢！我今天就進山打獵，皮子賣了給姐姐添山！”
“三哥你歇歇吧。”秦風從門外竄進來，手裡還握著木劍，少年氣十足：“買山的錢我出一半！昨天剛收了王家小子賠罪的五十兩——誰讓他瞪姐姐來看！”
秦雲不知何時倚在門邊陰影裡，聲音幽幽：“六弟也存了錢。
夠買半座山。”
最小的秦安從秦烈身後鑽出來，一把抱住蘇婉的胳膊，仰著小臉撒嬌：“姐姐~阿安每天少吃一塊糕，攢錢給姐姐買桃花！”
蘇婉被七個弟弟圍在中間，聽著他們爭先恐後要為她買山，眼眶微微發熱。
她伸手挨個揉了揉腦袋：“胡鬨。
那是官家的山，哪是說買就買？再說了，書院公賬的錢要留著給學生買書具，不許亂花。”
“姐姐的事，怎麼能叫亂花？”秦越折扇一展，狐狸眼彎彎：“姐姐放心，弟弟有分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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