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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
金黃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騰起一陣帶著孜然香氣的白煙。
秦猛憨厚的臉上映著火光，手裡的鐵簽翻飛如蝴蝶。
“羊肉串！秦家秘製大肉串！一文錢兩串嘞！”
“涼茶！山楂消食茶！喝一碗通體舒坦！”
入夜時分，西北邊陲的狼牙村竟亮如白晝。
秦家夜市，開街了！
得益於老六秦雲和老七秦安搗鼓出來的沼氣燈，整條街被幽藍透白的光芒籠罩，地上連顆小石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對於祖祖輩輩日落而息的村民來說，這簡直是神仙手段。
“讓讓！我要買那個會轉的土豆片！”
“這燈真不會燒著嗎？秦家這是得了哪位仙人指點？”
十裡八鄉的鄉親，甚至縣城裡那些平日端著架子的書生掌櫃，此刻都擠在這條不算寬敞的街道上，眼睛瞪得滾圓。
……
人潮中。
蘇婉手裡攥著老三剛塞給她的糖畫鳳凰，正費力地想往自家攤位挪。
她今日穿了件方便行動的靛藍色粗布裙，頭發簡單綰成髻，額前卻已被擠出了細汗。
“勞駕……借過……”她這小身板在洶湧人潮裡像片葉子。
突然，三堵人牆從三個方向圍了過來。
“阿姐，這邊。”秦烈沉穩的聲音在左側響起。
他今日穿了件深灰色短打，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肌肉線條繃緊，像一尊門神般擋開了擠過來的人群。
右側，老五秦風直接瞪著眼睛吼：“擠什麼擠！沒看見我姐在這兒嗎！”那凶悍模樣嚇得幾個想往前蹭的漢子縮了脖子。
身後，老四秦越搖著扇子笑眯眯，說話卻帶刺：“這位大叔，您這汗味兒都能熏死蚊子了，勞煩退兩步，我阿姐聞不得。”
蘇婉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三個弟弟護在了中間。
“大哥，我沒事的……”她剛開口。
“有事。”秦烈眉頭擰成疙瘩，看著前方越來越密的人潮，“老五，去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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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護好阿姐左側。”
“得令！”秦風擼起袖子就往前擠，像頭小豹子。
忽然，一個喝得醉醺醺的壯漢被人群推搡著，直愣愣朝蘇婉撞來。
“小心！”秦烈眼神一凜。
他沒去推那醉漢——夜市剛開，絕不能鬨出踩踏。
電光石火間，他做了個讓全場嘩然的動作。
隻見秦烈轉身背對蘇婉，蹲下身，沉聲道：“阿姐，上來。”
“啊？”蘇婉愣住。
“快！”秦烈的語氣不容置疑，“踩著我肩膀，看看咱們的夜市。”
周圍已經有人驚呼起來。
秦猛在燒烤攤那頭急得大喊：“大哥！讓我來背阿姐！我力氣大！”
“少廢話。”秦烈頭也不回，“阿姐，踩穩了。”
蘇婉看著弟弟寬闊的背脊，咬咬牙，扶著秦烈的頭，小心翼翼地踩上了他的肩。
秦烈穩穩起身，蘇婉的視野驟然開闊——
連綿的燈火如星河墜落，熱氣騰騰的攤位排成長龍，糖畫的甜香、燒烤的焦香、炸糕的油香混在一起。
她看見了自家攤位前排隊的人群，看見了老二秦墨正在溫文爾雅地給客人介紹沼氣燈的原理，看見了老六秦雲在陰影處默默調整著一盞歪了的燈。
“哇……”她忍不住輕呼。
“阿姐，看那邊。”秦烈指著遠處，“你設計的彩燈街，全亮了。”
蘇婉低頭，看著弟弟堅實的肩膀和短發間沁出的汗珠，眼眶突然發熱。
這個曾經沉默寡言、隻知道埋頭乾活的大哥，此刻正用最笨拙也最踏實的方式，讓她看見他們一起創造的奇跡。
“大哥，累不累？放我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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