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斷。
這紅綢是老四花大價錢買的加厚貢緞，又因天冷凍得有些發硬，剪刀卡在中間，進退兩難。
台下漸漸響起竊竊私語。
“嘖，女子力氣還是小了些……”
“這種粗活本就不該讓姑娘家來做。”
蘇婉抿了抿唇，正要用雙手再試，忽然身旁一道身影踏前一步。
秦烈伸出手，聲音沉穩：“阿姐，我來。”
不等蘇婉回答，秦猛也從另一側上前，粗聲道：“姐，讓俺來！俺力氣大！”
“三哥你粗手粗腳的，別把綢子扯壞了。”秦越擠過來，“這料子貴著呢，我來我來！”
“都讓開。”秦風直接伸手去夠剪刀，“我練武的手最穩！”
“我先說的！”秦猛不服。
眼看幾個弟弟要當眾“吵”起來，蘇婉又是好笑又是暖心。
她清了清嗓子：“好了。”
輕輕一聲，七個弟弟瞬間安靜，齊刷刷看向她。
蘇婉彎起眼睛，將剪刀遞向秦烈：“大哥，你剪第一刀。”
秦烈接過剪刀，大手穩如磐石。
蘇婉又看向其他弟弟：“老二、老三，你們扶著綢子兩邊。
老四老五，托著花球。
老六老七，護著台子邊，別讓人擠上來。”
“是，姐姐！”六道聲音異口同聲。
七兄弟各司其職，配合默契。
秦烈手握剪刀，目光掃過台下那些剛才說閒話的人，眼神微冷。
他手臂穩穩定住，剪刀刃口對準紅綢最厚處，腰背發力——
“哢嚓！”
紅綢應聲而斷，切口平整利落。
紅花穩穩落入秦越和秦風托著的盤中。
“好！”
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叫好聲。
方才說閒話的幾人麵上訕訕，縮著脖子往人後躲。
剪彩禮成，接下來便是交鑰匙的環節。
早有預訂的客戶們排隊上前，秦墨執筆登記，秦越收銀錢，秦風秦雲維持秩序，秦安乖巧地在一旁幫忙遞文書，秦猛則像座門神似的守在蘇婉身側，虎視眈眈盯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輪到劉夫人時，這位全縣聞名的富商遺孀搖著團扇，眼睛滴溜溜地在秦家兄弟身上打轉。
“哎喲，秦家姐姐真是好福氣，有這麼七個標致的弟弟。”她說著，手忽然朝正在低頭寫字的秦墨伸去，“二公子這手字寫得真俊，讓姐姐瞧瞧——”
她的手還沒碰到秦墨的衣袖，斜裡突然探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穩穩擋在中間。
秦烈不知何時已站到秦墨身側，麵色沉靜，眼神卻如寒冰：“劉夫人，請自重。”
劉夫人手僵在半空，臉上有些掛不住：“秦大公子這話說的，我就是……”
“就是什麼？”秦越從賬本後抬起頭，桃花眼裡沒了笑意，隻剩冷嘲，“我二哥的手是寫字算賬、給姐姐描花樣的，不是給您‘瞧’的。
您要瞧，瞧這房契地契便是。”
“你！”劉夫人臉一紅。
秦墨這才緩緩抬頭，推了推眼鏡，溫和一笑：“劉夫人若是覺得在下字跡尚可，待會兒可以多買兩套公寓，在下願為您在契書上多寫幾個字。”
這話聽著客氣，實則句句帶刺。
劉夫人氣得胸脯起伏，正要發作，卻見秦猛上前一步。
那鐵塔般的身軀往那兒一站，陰影直接將劉夫人籠罩。
他甕聲甕氣道：“你瞪俺二哥做啥？再瞪，俺把你請出去。”
一個“請”字，說得咬牙切齒。
劉夫人嚇得後退半步，臉都白了。
蘇婉這時才款步上前，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眼神卻清冷：“劉夫人，鑰匙和契書在此。
您若是滿意，便簽字畫押；若是不滿意——”她頓了頓，聲音輕柔卻堅定，“雲頂公寓也不強求。”
說著，她目光掃過身後七個瞬間挺直脊背、同仇敵愾的弟弟，心底湧起無限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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