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我比他們都白，姐姐聞聞，我身上還有雪鬆薄荷香，是姐姐上月給我的香膏味道……”
說著真把脖頸湊過來——是清冽好聞的藥草香氣，乾乾淨淨。
蘇婉被他這孩子氣的攀比逗笑，伸手揉揉他頭發：“是是是，安安最乾淨。
那你去替姐姐看一眼，就說若洗淨了，便去粥棚領衣裳吃飯。”
秦安眼睛一亮，卻又立刻蹙眉：“可是……我頭有些暈，許是被這裡的濁氣熏著了。
姐姐陪我回小院喝碗薑湯，我歇息片刻再去，可好？”
他邊說邊輕輕晃了晃身子，臉色在雪光映襯下顯得愈發蒼白，一副隨時要暈倒的脆弱模樣。
蘇婉哪裡看不出這小子的把戲，無奈歎氣：“裝，繼續裝。
方才攔我時力氣大得能扛鼎，現在就弱不禁風了？”
秦安不答，隻把腦袋往她肩上埋得更深，聲音悶悶軟軟：“姐姐……冷。”
終究是心軟了。
“行了，怕了你了。”蘇婉反手扶住他胳膊，“回小院，姐姐給你熬紅糖薑茶，再加一勺你最愛吃的桂花蜜。”
秦安立刻站直了些，眼睛彎成月牙，得逞的笑意藏在眼底。
他回頭冷冷瞥了眼蒸汽騰騰的澡堂，眼神陰鬱如毒蛇。
臟東西。
洗乾淨了皮，也洗不掉骨子裡的臭味。
姐姐的眼睛，該看的是我。
……
半個時辰後，澡堂大門再開。
幾百個蠻族漢子走出來，模樣煥然一新——洗淨陳垢，剪短亂發（老六設計的簡易剃頭機雖有些薅頭發，但效率極高），露出原本五官。
雖皮膚仍粗糙黝黑，但那股清爽勁兒，竟透出幾分悍利的精氣神。
“飯呢？飯在哪兒？！”呼赫一出來就聞到勾魂的粥香。
不遠處粥棚下，幾口大鍋咕嘟冒泡。
不是清湯寡水，是稠得插筷不倒的八寶雜糧粥！紅豆、花生、紅棗、桂圓，還有肉眼可見的臘肉丁和香菇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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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飯？”
老四秦越笑眯眯坐在粥棚前，手裡算盤撥得劈啪響。
他看著這群洗淨的勞動力，像看著會走路的金元寶。
“洗乾淨了，算有了人樣。”
“既是人，就得守秦家的規矩。”
秦越指了指旁邊堆成山的嶄新灰色工裝：
“穿好衣裳，領了工牌，再來盛粥。”
“記住了。”
他笑容驟冷，眼神精明如刀：
“吃了秦家的飯，這條命就是秦家的。”
“這身皮洗乾淨不容易，誰要是再弄臟，或是起了歪心思……”
他朝小院方向揚了揚下巴：
“那位七爺，可是許久沒尋活人試新藥了。”
呼赫順著看去——
正好瞧見秦安從小院出來，手裡捧著一碗熱騰騰的薑茶，小心吹涼了遞給門口的蘇婉。
察覺視線，他抬眼瞥來，陰森森的目光穿過風雪，手裡不知何時捏了隻五彩斑斕的毒蠍，正溫柔地放進腰間藥囊。
“咕咚。”
呼赫腿一軟，抓起工裝就往身上套，動作快如搶命：“穿！我穿！我這輩子生是秦家的人，死是秦家的魂！”
“那粥……能、能盛滿些不？”
秦越又笑了，像隻千年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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