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這是有人要倒大黴的前兆。
蘇婉端起自己那碗薑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道：“墨兒，把咱們的‘大喇叭’架起來。
他不是罵得嗓子冒煙嗎？咱們讓他聽聽，什麼叫做真正的‘聲音’。”
秦墨微微頷首，金絲眼鏡後的眼睛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姐姐英明。
弟弟這就去辦。”
“我也去！”秦風跳起來，“我去調試設備！老六上回教過我怎麼用那個擴音陣列！”
秦雲從陰影裡走出來，默默跟在了秦風身後。
秦越搓著手：“姐姐，等這事完了，我能帶商隊去平陽縣‘談談生意’嗎？我保證，用最文明的方式。”
蘇婉看著摩拳擦掌的弟弟們，無奈又寵溺地笑了：“去吧去吧，注意分寸。
記住，咱們是講道理的人。”
“是！”七個弟弟齊聲應道，每個人的眼睛裡都燃燒著護短的火焰。
……
一炷香的時間後。
護城河對岸，孔老夫子已經罵得嗓子冒煙了。
他端起旁邊一碗早就結了一層薄冰的涼水，正準備潤潤嗓子繼續他的討伐大業。
就在這時，宛縣那高聳的黑色城牆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沉重、宛如巨獸碾壓過鋼鐵的轟鳴聲。
“轟隆隆——”
那是巨大的機械齒輪在咬合、在轉動。
老夫子和底下的流民們驚恐地抬起頭。
隻見在那高高的城牆垛口處，緩緩升起了四個龐然大物。
那根本不是大魏土著認知中的任何攻城器械，也不是什麼防守用的床弩。
那是四個由黑色的純鋼打造、直徑超過兩丈的巨大喇叭口！
在喇叭口的後方，連接著密密麻麻的、如同血管般複雜的電纜和粗大的真空電子管。
隨著一陣刺耳的電流“滋啦”聲劃破長空，那些真空管爆發出令人心悸的幽藍色光芒，猶如四隻在黑夜中驟然睜開的惡魔之眼。
“那……那是何物？難道是秦家妖女召喚出來的震天雷獸？！”孔老夫子嚇得手一抖，那碗冰水直接灑在了褲襠上，凍得他一個激靈。
大魏土著們根本無法理解什麼是“有線廣播係統”，更無法理解什麼是“一萬瓦超大功率揚聲器”。
在他們的眼裡，那四個高高在上的巨大鋼鐵造物，就是神明用來傳達法旨的神器，是能夠摧毀一切凡人意誌的神罰之眼。
“嗡——”
一陣低頻的電流嗡鳴聲，猶如實質的聲浪，從那四個巨大的喇叭口中噴薄而出，瞬間跨越了寬闊的護城河，狠狠地撞擊在老夫子和那些流民的胸口上，震得他們氣血翻湧，連站都站不穩。
下一秒，一道清甜、溫和，卻被擴音器放大了無數倍，宛如春日暖陽般的女子聲音，裹挾著撫慰人心的力量，轟然降臨在這片風雪肆虐的大地上。
“平陽縣的父老鄉親們，你們好。”
那聲音如此親切，如此溫暖，仿佛鄰家阿姊在喚你回家吃飯。
“我是宛縣蘇婉。
天寒地凍的，大家站在雪地裡，凍壞了吧？”
流民們愣住了。
他們以為會聽到怒斥，聽到咒罵，聽到高高在上的訓誡。
可沒有。
那聲音裡隻有關切。
“宛縣城門東側，設了三個施粥棚。
熱粥、窩頭、薑茶，管夠。
願意進來取暖的，守衛不會阻攔。
不願意進來的——”那聲音頓了頓，帶著笑意，“我們準備了五百件棉襖，已經讓人送過河了。
雖然舊了些，但都是拆洗乾淨的，裡頭絮了新棉花。”
孔老夫子張大了嘴，手裡的竹簡“啪嗒”掉在了雪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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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準備了三天三夜的罵詞，引經據典，字字誅心。
可對方沒有罵回來。
她甚至……還要給這些流民發棉襖？
“至於這位孔先生。”那聲音轉向了他，依然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您說女子不該拋頭露麵，不該主事。
那我想請教您——”
“三年前大旱，平陽縣餓死一千七百人時，您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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