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拍了拍灰，聲音平靜：“夫子既然喜歡這紙，直說便是。
秦家雖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家，但一卷紙還送得起。”
老夫子臊得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偏偏這時，秦墨溫潤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隻是那話裡的刺一根比一根尖：“姐姐仁慈。
不過依我看，夫子恐怕不是喜歡紙，而是壓根不信書中之言，這才要偷些‘實物’回去研究吧？”
他這話像是一根針，精準地戳破了老夫子最後的遮羞布。
老夫子猛地抬起頭，惱羞成怒地指著不遠處書桌上的那本《基礎物理》，試圖用學術的清高來挽回自己掃地的顏麵：
“你們莫要欺人太甚！老夫承認你們秦家有些奇技淫巧，但這書中所言，簡直是妖言惑眾！什麼光是七彩的，什麼彩虹隻是折射！聖人雲，天降異象，必有妖孽！你們用這種歪理邪說來蒙蔽百姓，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
老夫子的聲音極大，將一樓大廳裡那些還在睡夢中的書生們全都驚醒了。
幾十個文人紛紛湧上二樓，雖然他們也沉迷於圖書館的溫暖，但此刻聽到老夫子搬出了“聖人”，本能的儒家思想讓他們再次站在了老夫子那一邊，交頭接耳地附和著。
蘇婉看著這群冥頑不靈的酸儒，輕輕搖了搖頭。
她正要開口，秦墨卻已經將托盤穩穩放在一旁的窗台上，上前半步，不著痕跡地將姐姐護在身後。
“姐姐早起熬粥烙餅，已經累了。”他聲音溫潤，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這等小事，交給弟弟便是。”
說著，秦墨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掏出了一塊被打磨得完美無瑕、呈現出等邊三角形的透明玻璃晶體——三棱鏡。
冬日清晨八九點鐘的陽光，正透過巨大的玻璃窗，毫無阻礙地傾灑進走廊。
秦墨沒有看老夫子，而是轉向那群書生，聲音清冷平穩：
“夫子既然不信書中之言，那秦某今日，便讓爾等開開眼界。”
他走到陽光最盛處，將三棱鏡舉到恰當的高度，調整角度。
“看好了。”
隨著他手指細微的轉動，那一束原本無色透明的冬日陽光，在穿透了那個完美的玻璃三棱鏡後，瞬間發生了劇烈的折射與色散。
“唰——！”
一道絢麗到了極致、包含了紅、橙、黃、綠、藍、靛、紫七種純粹色彩的耀眼光帶，猶如一座跨越維度的神明之橋，憑空出現在了走廊那麵白色的牆壁上！
色彩之鮮豔，光芒之璀璨，遠遠超過了雨後天空中那若隱若現的自然彩虹。
“這……這是……”
老夫子手裡的那卷被揉得皺巴巴的衛生紙，“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走廊裡的幾十個讀書人，仿佛被集體抽乾了靈魂，一個個呆若木雞，雙腿發軟。
“天生異象！這是真正的神跡啊！”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撲通”、“撲通”的下跪聲響成一片。
那些平日裡自詡清高的文人們，此刻對著牆壁上那道由簡單的光學物理製造出來的彩虹，頂禮膜拜，淚流滿麵。
在絕對的物理法則降維打擊麵前，所有關於“天圓地方”、“天人感應”的腐朽學說，瞬間化為齏粉。
老夫子顫抖著雙腿，一步步挪到那麵牆壁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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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那雙枯瘦如柴的手，想要去觸摸那道絢麗的光，卻隻摸到了冰冷的牆皮。
光，在他的手背上流轉。
“道……這才是真正的天地大道啊……”老夫子老淚縱橫，他猛地轉過身，對著秦墨和蘇婉，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老朽愚鈍！老朽井底之蛙！求秦二公子收老朽為徒！隻要能讓老朽明白這光從何而來，老朽願給秦家牽馬墜蹬！”
一代大儒的驕傲，在秦家的科學麵前，被碾壓得連渣都不剩。
秦墨收起三棱鏡，臉上依然掛著溫潤的笑，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想學？”
他推了推玳瑁眼鏡，聲音平淡：“宛平特區的夜校，正好缺一個教流民拚音的掃盲班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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