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了合金戰甲,但在戰甲的外麵,依然披著一件斯文的黑色大氅。
他鼻梁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落在姐姐端著碗的手指上——那指尖因為早起熬茶,被熱氣熏得微微發紅。
“姐姐的手……”秦墨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這碗茶,該弟弟自己端。”
他伸出修長的手,穩穩地接過了碗。
指尖不經意觸到碗壁,還能感受到姐姐手心傳來的、與茶湯不同的溫暖。
秦墨低下頭,看著碗中琥珀色的茶湯,那氤氳的熱氣撲在他的鏡片上,模糊了一瞬鏡片後的眸光。
他知道,姐姐定是又早早起了。
為了這七碗茶,為了讓他們在冰天雪地裡能有一口暖的。
“姐姐總是這樣。”秦墨的聲音輕得隻有身邊人能聽見,他推了推眼鏡,再抬眼時,眼底隻剩下對城下那群人的冰冷殺意,“什麼都想著我們。”
“二哥你慢吞吞的!”憨直的老三秦猛等不及了,他個頭最高,力氣最大,一把從托盤裡端起屬於自己的那碗茶,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幾口就喝了個底朝天,然後一抹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蘇婉,“姐姐,這茶真甜!暖到心裡去了!等俺把底下那群混賬收拾乾淨了,回來幫姐姐劈柴!姐姐不許再自己動手了,上次俺看見姐姐的手都被柴火剌了個小口子……”
“就你會獻殷勤!”老五秦風擠了過來,也端起自己的碗,一邊喝一邊瞪秦猛,“劈柴算啥?我待會兒衝第一個!姐姐你看好了,我保證把那領頭的腦袋擰得最齊整!”
“老五你少吹牛。”老四秦越慢悠悠地端起茶碗,先是小心地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然後眯起眼,“甜度正好,棗香也足,姐姐的手藝又精進了。
等打完了這仗,我去南邊商隊那兒看看有沒有新到的燕窩,給姐姐補補。”
他說著,轉頭瞥了一眼城下那群兵痞,眼底閃過算計的精光:“正好,這批人抓去挖煤,省了工錢,多出的銀子全給姐姐打首飾。”
老七秦安湊到蘇婉身邊,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聲音軟糯:“姐姐,等我長大了,我也要像哥哥們一樣厲害,保護姐姐。
現在……姐姐能不能多誇誇我?我待會兒也會努力的。”
蘇婉看著眼前這群爭著表功、搶著要她誇讚的弟弟們,心底湧起一股暖流。
她挨個拍了拍他們的手臂——秦烈的最結實,秦墨的最修長,秦猛的最有力,秦越的最靈活,秦風的最火熱,秦雲的最沉穩,秦安的最纖細卻正在努力變得強壯。
“都乖。”她溫聲道,“平安回來,姐姐晚上給你們做熱鍋子,涮上好的羊肉片。”
這句話,比任何戰前動員都管用。
七雙眼睛瞬間亮得駭人。
就在這時,城樓下陳統領那不堪入耳的罵聲又飄了上來,這次竟直接對著蘇婉叫囂:
“穿紅衣服的小娘們!裝什麼蒜!等老子抓到你——”
話音未落。
“砰!”
一聲巨響。
大哥秦烈手中的白瓷海碗,被他生生捏碎了!
碎片紮進他裹著厚繭的掌心,他卻渾然不覺。
那張平日裡沉穩如山的麵容,此刻猙獰如從地獄爬出的修羅,額角青筋暴起,渾身的肌肉在合金戰甲下繃緊到極限,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他敢……用那種臟話……說姐姐?”
秦烈的眼睛紅了。
那不是憤怒,那是被觸了逆鱗的野獸,最純粹的、要撕碎一切的殺意。
蘇婉輕輕拉了一下秦烈的戰甲下擺,柔聲道:“阿烈,別為這種人氣壞了手。”
她這一拉,這一聲“阿烈”,更是徹底點燃了秦烈胸腔裡那團火。
“姐姐別攔我。”秦烈的嗓音沙啞得可怕,他緩緩抽出背後那把重達八十斤的陌刀,刀鋒在雪光下折射出刺骨的寒芒,“今天不把這雜碎的舌頭割下來喂狗,我秦烈兩個字倒過來寫!”
老二秦墨已經放下了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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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那鏡片後的眸光,冷得如同萬年寒冰。
“大哥說得對。”秦墨的聲音依舊溫和,甚至帶著一絲笑意,可那笑意卻讓聽見的人骨髓發寒,“不過,割舌頭太便宜他了。
敢對姐姐出言不遜,得讓他好好‘長長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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