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型，普通裁縫可做不了。”他轉向蘇婉，笑容溫雅，“阿姐，不如讓紡織廠附屬製衣坊的老師傅來量尺寸？她們最懂這料子的特性。”
蘇婉看著眼前爭相獻寶的弟弟們，眼裡泛起笑意：“不過一件春裝，看把你們急的。既如此，就讓製衣坊的師傅來做吧。至於款式——”她頓了頓，“簡單大方就好，不必過於繁複。”
“那怎麼行！”秦風立刻反對，“姐姐穿的，必須是最好的！”
秦猛連連點頭：“對！要繡花！繡那種……那種很精細的！”
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老六秦雲忽然輕聲開口：“我前日巡視庫房，見有一批蘇繡用的金銀線，光澤極好。”他隻說了這一句，便又退回陰影中，仿佛從未開過口。
老七秦安原本趴在旁邊沙發上看圖紙，這時抬起頭，軟聲說：“阿姐，我學了新的盤扣打法，可以給姐姐的衣服做扣子嗎？”他眨著眼，模樣乖巧極了。
秦越失笑：“老七，你那手活兒，上次給姐姐縫的帕子，線頭都沒藏好。”
“我進步了！”秦安立刻坐直，“二哥教我練了半個月！”
秦烈看著這熱鬨場麵，沉穩的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既如此，就讓製衣坊師傅主裁，你們各獻所長——但有一條，不許耽誤正事，不許累著姐姐。”
“那是自然！”眾人齊聲應道。
蘇婉心中暖流湧動。這些弟弟，總是想方設法把最好的都給她。她柔聲道：“好了，一件衣服而已。有你們這份心，姐姐穿什麼都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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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第一紡織廠的下工鈴聲嘹亮響起。
對女工們來說，這是魔幻的一天。而在廠房外的大廣場上，十幾個由宛平重裝步兵把守的兌換窗口已全開。為穩住女工的心，蘇婉下令：第一天工錢，日結！可自由兌換糧票或真金白銀。
“甲字三班，王翠花！超額完成織布一匹！底薪加工件提成，共計五個工分！折合大魏碎銀——半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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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財務官報出這個數字時，排在隊伍最前麵的婦人整個人呆滯在原地。
半兩銀子！她男人在碼頭扛大包，累死累活乾一個月，被工頭克扣後也不過幾百文銅錢！而她，坐在溫暖廠房裡踩一天機器，就賺到了過去大半年都賺不到的巨款！
當那半塊沉甸甸、光澤迷人的高純度碎銀錠，以及幾張精美的宛平糧票被塞進她手裡時，王翠花的手瘋狂顫抖。
她死死攥著那一點點屬於自己的財富，仿佛攥著自己的命。
她沒有把錢放進袖子，也沒有像過去那樣想著趕緊拿回去交給婆婆和丈夫。在寒風中，她莊重地、顫抖著解開腰間那根破舊的麻繩腰帶。她將碎銀和糧票小心翼翼包裹在一塊乾淨布裡，然後死死地、緊緊地係在自己最貼身的腰腹處。
隻要這錢在她腰上，從今往後，誰也別想再隨便打罵她，誰也別想再把她當成一條狗！
“嗚嗚嗚……我的錢……這是我自己賺的錢啊……”
廣場上，成千上萬個領到工錢的女人，看著手中真實的財富，紛紛做出同樣的動作。她們把裝滿糧票和銀子的錢袋，死死係在腰上。她們在寒風中抱頭痛哭，哭聲裡有對過去的委屈，但更多的是打破千年枷鎖、重獲新生的狂喜！
大魏的男人們永遠不會明白，當女人有了獨立生存的經濟能力，那個吃人的封建禮教，就已經被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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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台內，蘇婉欣慰地看著下方那群正把錢係在腰上的女人。她手裡掌握了糧食、布匹，現在，又掌握了這片土地上最龐大的勞動力。平陽州府，已是宛平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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