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嫂子歎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這丫頭，就是太老實了。”
第二天。
天剛蒙蒙亮。
海島的晨霧還沒有散去。
家屬院的主乾道上。
幾個起早趕海的軍嫂正結伴往外走。
李桂芬赫然在列。
她拎著個破塑料桶，走在最前麵。
路過陸家院子時。
院門竟然大敞著。
“沙啦，沙啦。”
竹掃帚摩擦水泥地的動靜傳出來。
李桂芬停住腳步，探頭往裡看。
幾個嫂子也跟著停下。
院子裡。
林軟軟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
袖子挽到手肘。
她手裡拿著一把比她人還高的竹掃帚。
正一下一下地清掃著院子裡的落葉。
動作生疏，顯得十分吃力。
清晨的風一吹，她單薄的身子晃了晃。
黑豹趴在台階上，急得直哼哼。
【姐姐別掃了！放著我來！】
【那掃帚刺手！會把姐姐的手磨破的！】
林軟軟沒理會黑豹的狗言狗語。
她餘光瞥見門外的人影。
【李桂芬是個大嗓門，藏不住事。】
【隻要她起頭，其他人絕對會跟風。】
【人設必須立穩。】
【賢惠，柔弱，受儘委屈但堅強。】
手裡的動作頓住。
她丟下掃帚。
抬起手按住額頭。
身體晃了兩下。
然後精準地朝著門框的方向倒去。
後背靠在木質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哎喲！”
門外的一個嫂子驚呼出聲。
趕緊跑進去扶住她。
“軟軟妹子，你這是怎麼了？”
林軟軟半靠在門框上。
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
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她虛弱地擺了擺手。
“沒事，嫂子，我就是有點頭暈。”
李桂芬拎著桶走進來，上下打量著她。
“裝什麼嬌弱呢？”
“掃個地還能暈倒？”
林軟軟沒有反駁。
她靠著門框，大口喘氣。
旁邊扶著她的嫂子看不下去了。
“李嫂子你少說兩句！”
“沒看人都虛脫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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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你這身體不好，怎麼起這麼早乾活？”
林軟軟垂下頭。
一縷碎發貼在汗濕的臉頰上。
“陸哥最近太累了。”
“他白天要帶兵，晚上還要熬夜看圖紙。”
“我幫不上忙。”
“隻能半夜點著煤油燈，給他把破了的作訓服縫補好。”
“昨晚熬到三點多。”
“我想著早上起來把院子打掃乾淨，讓他回來看著心情能好點。”
“結果……是我太沒用了。”
她抬起手，擦了擦眼角。
手腕內側，赫然露出一道刺眼的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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