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蝦。
修長的手指剝開蝦殼。
“隨便。”
陸湛吐出兩個字。
孫曼拉開椅子坐下。
把手裡的鋁製飯盒放在桌上。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視線越過陸湛，落在林軟軟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番。
水藍色的裙子。
白淨的臉。
孫曼收回視線。
轉頭看向陸湛。
“陸團長，聽說昨天電廠那顆炸彈是蘇式最新型號？”
“我在軍醫大學的時候，選修過爆破心理學。”
“那種定時裝置，內部的紅藍線排布非常有講究。”
“你當時是怎麼判斷出該剪藍線的？”
孫曼的嗓音清脆。
語速很快。
話裡話外透著一股專業人士的優越感。
周圍幾個營長都停下了筷子。
這女大學生膽子挺大。
敢在飯桌上跟活閻王探討拆彈技術。
林軟軟坐在旁邊。
手裡捧著一碗海鮮湯。
【爆破心理學？】
【跑到慶功宴上來顯擺學曆了。】
【這搭訕的手段，比林雪高級點，但不多。】
陸湛把剝好的蝦肉放進林軟軟麵前的空碗裡。
又拿起一隻。
哢嚓一聲掰掉蝦頭。
“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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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湛頭也不抬。
兩個字，直接把孫曼的話堵死。
孫曼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她不死心。
繼續往下說。
“陸團長真會開玩笑。那種精密儀器，怎麼可能靠蒙。”
“我看了保衛科的報告，特務把發報機藏在廢棄閣樓的煙囪裡。”
“這種反偵察手段，確實狡猾。”
“不過從心理學角度分析，越是危險的地方……”
“吃蝦。”
陸湛直接打斷她的話。
把剝好的第二隻蝦肉放進林軟軟碗裡。
順手拿過一條紅燒海鱸魚。
筷子在魚背上一劃。
挑出一大塊白嫩的魚肉。
仔細地剔除裡麵的細刺。
全桌的人都看著陸湛的動作。
堂堂一個主力團長。
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
現在正低著頭，耐心地給媳婦挑魚刺。
連個餘光都沒分給旁邊那個高談闊論的女大學生。
孫曼的話徹底卡在嗓子眼裡。
她看著陸湛把那塊沒有一根刺的魚肉放進林軟軟的碗裡。
臉皮漲得通紅。
尷尬在空氣中蔓延。
她必須給自己找個台階下。
孫曼乾笑了一聲。
“陸團長對愛人真好。”
“連吃飯都要親手伺候。”
這話聽著是誇獎。
細品卻帶著一絲陰陽怪氣。
暗諷林軟軟是個連飯都不會自己吃的廢物。
林軟軟咬著一隻剝好的對蝦。
腮幫子鼓鼓的。
【這女的酸味都快飄出食堂了。】
【陸湛願意剝，你管得著嗎。】
陸湛放下筷子。
扯過一張草紙，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油漬。
他轉過頭。
冷颼颼的視線直逼孫曼。
“我不對她好，對誰好？”
陸湛的嗓門很大。
中氣十足。
整個大食堂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看了過來。
陸湛坐在椅子上。
脊背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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